不管是美元、英鎊還是瑞士法郎，隻要您能分給我們十萬噸焦炭，我們立刻全額支付！”
萊因哈特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用兩根手指夾著雪茄，目光在這些焦急的麵孔上一一掃過。
“各位。你們可能誤會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手裡確實有煤。一百萬噸極品無煙焦炭，全都在柏林地下的隱秘倉庫裡安全地躺著。”
“我也確實可以把它們給你們，讓你們的高爐重新燃燒起來，讓你們的工廠逃過報廢的劫難。”
“但是…”
萊因哈特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“我不要錢。我也對你們那些臃腫的軀殼、生鏽的高爐和一堆爛賬沒興趣。”
所有人愣住了。
不要錢？也不要股權？那要什麼？
萊因哈特打了個響指。
卡納裡斯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極其厚重、裝訂精美的特許經營權與供應鏈協議，分別扔在了這幾位巨頭的麵前。
“我不買你們的股權。我要的是‘霍亨索倫體係的獨家併網’。”
萊因哈特指著那些文件，聲音冰冷得如同宣判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們造大炮和重型機器所需要的所有精密齒輪、耐高溫軸承、光學鏡片以及高壓閥門，隻能，也必須從我手裡那些中小配套工廠採購！我定價多少，你們就得付多少。”
“同時，你們生產出的特種鋼材，必須以絕對的成本價，優先供應給慕尼黑的保時捷地下實驗室。”
“作為交換，我給你們救命的煤炭。”
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彷彿在看一個長著角的魔鬼。
這比直接要股權還要恐怖！這等同於在他們的脖子上套上了一根隨時可以收緊的絞索。
他們百年積累的高爐和廠房，將徹底淪為給霍亨索倫財團打工的“高級代工廠”！
神經係統被別人捏住了，就算有一身死肉又有什麼用？
“這不可能！”
克虜伯的代表猛地站了起來，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獅子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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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獨家採購權？成本價供應鋼材？親王殿下，你這是徹頭徹尾的敲詐！如果你敢這麼幹，我現在就給內閣總理府打電話！魏瑪政府會以《戰時緊急狀態法》強行徵收你的地下煤倉！”
麵對這色厲內荏的威脅，萊因哈特沒有生氣，他甚至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雪茄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一把拉開厚重的絲絨窗簾。
“來看看，克虜伯先生。”
窗外，禦林廣場上，密密麻麻的柏林市民依然在風雪中排隊領取蓋著黑鷹徽章的煤炭。
他們臉上的狂熱和感恩，哪怕隔著雙層玻璃都能讓人感到戰慄。
“你可以打那個電話。你可以讓軟弱的魏瑪政府派幾輛可憐的裝甲車來沒收我的倉庫。”
萊因哈特轉過頭，眼神冷酷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刀。
“但你猜猜。如果我讓手底下的報紙明天發個頭條：告訴這五十萬快要凍死的柏林市民，政府為了讓你們克虜伯的大爺們鍊鋼賺錢，要把他們唯一的救命取暖煤強行搶走…”
萊因哈特一步步走回桌前，雙手撐在桌麵上，極具壓迫感地逼視著那位代表。
“你覺得，是國防軍的刺刀快？還是這五十萬絕望的暴民，把國會大廈和你們的鍊鋼廠撕成碎片的動作快？”
克虜伯代表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，慘白如紙。
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滾落下來，砸在名貴的木桌上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烏泱泱的人群，突然覺得不寒而慄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狗屁慈善！
這是一個用幾十萬國民做人質的終極政治勒索！
民意，成了這個惡魔最堅不可摧的防彈衣！
克虜伯的代表像是一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，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。
他顫抖著拿起鋼筆，在文件上籤下了極其屈辱的名字。
隨著第一座堡壘的倒塌，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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