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三天三夜，把太行山裹成了一個白饅頭。
這雪掩蓋了血跡，也掩蓋了足跡，卻掩蓋不住那股子殺氣。
山本一郎急了。
他在山裡轉了半個月，連八路軍的主力影子都沒摸著，反而被冷槍冷炮搞得神經衰弱。每天晚上宿營，總會有幾顆手榴彈飛進帳篷，或者幾個哨兵莫名其妙地沒了腦袋。
這是張立的“麻雀戰”，也是樊旦的“獵殺戰”。
多田駿的電報一天三封地催，罵山本是飯桶，讓他務必全殲八路軍的主力，特別是那個叫樊旦的狙擊手。
山本一郎看著地圖，眼珠子通紅。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壓在了手指頭上，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：一線天。
那是八路軍轉移的一條必經之路。兩邊是刀削一樣的峭壁，中間隻有一條窄路，擡頭隻能看見一線天光。
“在那兒。”山本一郎的聲音嘶啞，透著一股瘋狂，“我要在那兒，給這群土八路送終。”
他把所有的兵力都壓了上去，還在兩側山頂埋伏了重機槍和迫擊炮。他要把一線天變成一口棺材。
此時，樊旦和張立正帶著隊伍往一線天方向走。
隊伍很疲憊。連續半個月的行軍打仗，戰士們的棉鞋都磨破了，露出了凍得發紫的腳趾頭。乾糧袋也空了，隻能抓把雪充饑。
走到一線天入口的時候，樊旦停住了腳步。
她擡頭看了看兩邊的峭壁，心裡突然咯噔一下。這地方，太險了。
“張立。”樊旦喊住走在前麵的張立，“不對勁。”
張立回過頭，哈出一口白氣：“咋了？”
“太靜了。”樊旦指著山頂，“連隻鳥都沒有。這地方是個絕地，要是鬼子在上麵架上機槍，咱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張立是個老兵，一聽這話，臉色也變了。他舉起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，眉頭緊鎖。
“黑風！”張立喊道。
黑風從後麵跑上來，背上背著兩桿槍，手裡還提著大刀：“咋了連長？有鬼子？”
“你帶兩個排，從側麵那條羊腸道繞上去，摸摸上麵的情況。”張立指了指左邊的峭壁，“小心點，別弄出動靜。”
“好嘞！”黑風一揮手，帶著人鑽進了枯草叢。
樊旦趴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後麵，把槍架好。她的心跳得有點快，那種被毒蛇盯著的感覺又來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突然，山頂上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。
緊接著，是一陣密集的機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。
“中埋伏了！”張立大吼，“隱蔽！全體隱蔽！”
山頂上，山本一郎看著下麵慌亂的八路軍，狂笑起來。
“打！給我狠狠地打！”
鬼子的重機槍居高臨下，子彈像潑水一樣掃下來。迫擊炮彈在狹窄的山道裡炸開，彈片橫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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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路軍戰士們被壓在石頭縫裡，擡不起頭。
“連長！黑風他們在上麵跟鬼子幹上了！”通訊員趴在地上喊。
確實幹上了。黑風帶著人剛摸到半山腰，就撞上了鬼子的伏擊圈。但黑風是個硬骨頭，他不但沒撤，反而帶著人往上硬沖。
“弟兄們！為了趙家峪的鄉親！衝上去！把鬼子的機槍給老子炸了！”黑風的吼聲在山穀裡回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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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旦看著山腰上那團激烈的火光，眼眶紅了。那是黑風在拿命給下麵的人爭取時間。
“張立，不能硬守。”樊旦轉頭看著張立，“黑風撐不了多久。咱們得衝出去，或者衝上去。”
張立咬著牙，把帽子一甩。
“衝上去！”張立吼道，“一排二排跟我從正麵吸引火力，三排配合黑風從側麵攻。樊旦，你找機會，把鬼子的指揮官幹掉！”
這是一場絕境中的反擊。
樊旦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她在亂石堆裡快速移動，尋找最佳的狙擊位置。
鬼子的火力太猛了。子彈打在她身邊的石頭上，火星子直往臉上崩。
終於，她找到了一處視野開闊的石縫。
透過瞄準鏡，她看見了山頂上那個瘋狂揮舞戰刀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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