堅硬的黃土上。兩人在交通壕裡滾了幾圈才停下。
樊旦被壓得喘不過氣來，她掙紮著想推開身上的人：“立哥！你幹什麼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樊旦的手摸到了一陣溫熱的黏稠。她低頭一看，滿手都是鮮紅的血液。這血絕非她的，乃是順著張立的胸口湧出來的。
張立趴在樊旦身上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。他費力地扯起一個笑容，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：“旦旦……你沒事吧……”
樊旦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她顫抖著雙手，想要捂住張立胸口那個正往外冒著血泡的窟窿。子彈從張立的右後背射入，穿透了胸膛。
“立哥！你別嚇我！”樊旦的聲音變了調，眼淚奪眶而出，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瘋狂砸落。她的堅強，她的冷靜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
“別哭……”張立伸出滿是泥土的手，想要擦去樊旦臉上的淚水，但他一點力氣都沒有了，手停在半空中，又重重地摔落下去，“老子……命硬……死不了……”
張立的眼睛緩緩閉上，頭一歪，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“醫療兵！林薇！救命啊！”樊旦抱著張立的身體，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。那聲音裡透著的絕望和悲痛，讓周圍還在拚死抵抗的戰士們都紅了眼眶。
子彈依然在頭頂嗖嗖飛過，炮彈在四周爆炸，掀起漫天黃土。樊旦緊緊抱著張立，感到懷裡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。她恨自己，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提前排查戰場，恨自己為什麼要讓張立來擋這一槍。
二蛋連滾帶爬地衝過來，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張立，哇的一聲就哭了：“連長！連長你怎麼了！”
“別嚎了！幫我把他背下去！去野戰醫院找林薇！”樊旦一把抹掉眼淚，眼神重新變得冷硬而瘋狂。她撿起地上的狙擊步槍，猛地站起身，完全不顧飛濺的彈片，將槍管架在戰壕的土埂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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