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問。
無三省沒說話，隻是抽煙。沉默就是默認。
“什麼墓？”
“不太清楚。”無三省彈了彈煙灰，“對方給的信息有限，隻知道大概位置。得我們自己找。”
這話漏洞百出。不知道是什麼墓，不知道具體位置，就要大老遠跑去山東？無邪盯著三叔，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。但無三省的表情藏在煙霧後麵，看不真切。
“要下地？”無邪又問。
“可能。”無三省頓了頓，“裝備我都準備好了，在車上。你帶個人物品就行。”
無邪心裡一動：“要準備什麼特別的嗎？”
“特別？”無三省擡眼看他，“你覺得什麼算特別？”
“比如……”無邪猶豫了一下，“硃砂？糯米之類的？”
無三省抽煙的動作停了一瞬，眼神閃了閃，然後恢復正常。
“帶那些幹嘛？”無三省的語氣很平淡，“我們是去看東西，又不是去拍殭屍片。”
無邪注意到了，三叔沒有直接說“不用帶”，而是反問“帶那些幹嘛”。這其中的微妙差別，讓他心裡有了計較。
“那要準備什麼？”無邪問。
“衣服多帶幾套，厚點的。”無三省說，“山東那邊比杭州冷。手套、頭燈這些我都有備用的。其他……看你自己。”
又是一次含糊其辭的交代。
無邪沒再追問。他知道三叔的脾氣，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多說，不想說的時候怎麼問都沒用。
兩人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閑話。八點半左右，無三省站起身：“行了，你回去收拾吧。明天早上五點，在這兒集合。”
“這麼早？”
“趕時間。”
無邪點點頭，也站起來：“三叔，這次……”
“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無邪把話咽了回去，“明天見。”
走出院門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無三省還站在門口抽煙，逆著光整個人隱藏在黑暗裡。
回到吳山居已經九點多。
無邪坐在椅子上，盯著桌麵上那三樣東西——硃砂、糯米、登山繩。
三叔說不用帶。
簡訊說帶上。
他該聽誰的？
理智告訴他應該聽三叔的。三叔是長輩，是行家，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。那個神秘簡訊連身份都不敢透露，憑什麼相信？
但直覺……
三叔有事瞞著他。他能感覺到，從提到山東開始，三叔就在含糊其辭，關鍵信息一概不說。這不是三叔平時的作風。
如果隻是普通的下地，三叔不會這麼遮遮掩掩。
除非，這次的事不普通。
無邪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，檯燈的光照在他的側臉上，投下一片陰影。
深夜十二點。
無邪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天花闆。窗戶沒關嚴，夜風吹進來，窗簾輕輕晃動。外麵偶爾傳來一兩聲貓叫，又很快沉寂下去。
他睡不著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，一會兒是三叔疲憊的臉，一會兒是簡訊裡那些曖昧不明的話，一會兒又是山東、古墓、硃砂、糯米這些碎片化的信息。
手機放在床頭櫃上，屏幕朝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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