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裡很安靜。
三個人靠在岩壁上,大口喘氣。
老癢的臉色慘白得像紙,背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,把身下的岩石染紅了一片。
涼師爺坐在無邪旁邊,手裡的槍還握著,目光一直盯著下麵的水麵。
無邪也盯著那片水。
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,黑沉沉的,什麼也看不見。燭九陰沉下去之後,就再也沒有動靜。
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它……死了嗎?”無邪問。
涼師爺搖了搖頭。
“沒死。隻是在等。”
水麵開始冒泡。
起初隻是幾個細小的氣泡,從水底緩緩升起,在水麵上炸開,發出輕微的“啵啵”聲。然後氣泡越來越多,越來越密,最後整個水麵都沸騰起來,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從水底往上沖。
“來了。”涼師爺站起來。
無邪也站起來,把老癢往後拖了拖。老癢半睜著眼睛,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
水麵猛地炸開。
燭九陰從水裡衝出來,巨大的頭顱高高揚起,帶起的水花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。
金色的眼睛,此刻全都變成了血紅色。血紅的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,像是燃燒的炭火。血混著水從眼眶裡淌下來,在鱗片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。
它被徹底激怒了。
無邪直麵這位深淵王者的怒吼,口氣大到他有些睜不開眼睛,本就無力的腿更軟了。
涼師爺往前邁了一步,擋在他麵前。
那個背影很單薄,被水泡透的衣服貼在身上,看起來狼狽極了。但他站在那裡,像一堵牆牢牢地護住了他。
“退後。”
涼師爺——不,這個人是——
沒等他想明白,涼師爺已經回過頭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無邪見過。在很多次夢裡,在很多次危險的關頭,在那一條條簡訊背後。
那眼神是——
“接著。”
涼師爺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,塞進無邪手裡。
幾捆土製的炸藥,用防水油紙包著,還帶著他身體的溫度。
“找準時機。”涼師爺說,聲音又快又低,“等它張嘴的時候,扔進去。”
無邪低頭看著手裡的炸藥,又擡頭看他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少廢話。”涼師爺打斷他,“我引開它。”
他說完就沖了出去。
無邪想抓住他,但抓了個空。
那個身影從洞口一躍而下,跳進水裡,朝另一個方向遊去。
燭九陰的眼睛立刻轉向他,追了上去。
涼師爺遊得很快,但燭九陰更快。巨大的身體在水裡劃開一道白色的水痕,像一支離弦的箭,直直地朝他衝去。
“涼師爺!”無邪著急的喊道。
沒有回應。
那個小小的身影在水裡浮沉,離燭九陰越來越近。
十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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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米。
三米。
就在燭九陰張開嘴,準備一口吞下他的時候,涼師爺猛地一個轉身,朝另一個方向遊去。
燭九陰撲了個空,更加憤怒了。它瘋狂地甩頭,巨大的尾巴橫掃過來,掀起滔天巨浪。
涼師爺被巨浪拍中,整個人飛出去,重重地撞在岩壁上。
無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涼師爺從水裡浮出來,抹了把臉上的血,還在笑。
“來啊。”
他又朝另一個方向遊去。
燭九陰又追了上去。
無邪站在洞口,看著這一切。
手裡的炸藥沉甸甸的。
他明白涼師爺的意思,等它張嘴的時候,扔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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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什麼時候張嘴?
現在它在追涼師爺,根本沒空張嘴。
無邪咬了咬牙,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。
他跳進水裡。
“無邪!”老癢微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但他已經聽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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