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老癢老家回來之後,無邪連著睡了兩天。
是真的睡。除了吃飯上廁所,就是躺在床上,有時候醒著發獃,有時候睡著做夢。
夢裡有棗樹,有老癢,有那個總是看不清臉的背影。醒來的時候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暖洋洋的,他就那麼躺著,什麼都不想。
王萌來敲過幾次門,問他是不是病了。他說沒事,就是累了。王萌將信將疑地走了,臨走還嘀咕“老闆最近神神秘秘的”。
第三天,他終於爬起來,下樓坐在後堂裡,悠閑的泡了杯茶。
陽光從門口照進來,在地上投射出一個光柱。灰塵在裡麵飄浮,慢悠悠的舞動著。
無邪靠在椅背上,看著門外,發了一會兒呆,隨後開始整理這段時間收穫的東西。
那個陪伴他到處跑的舊背包,上麵沾滿了泥和灰,有些地方還劃破了。
手電筒,工兵鏟,繩索,急救包……
還有那個從西沙帶回來的蛇眉銅魚。
銅魚靜靜地躺在他手心裡,那兩顆紅寶石做的眼睛,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魚身上的紋路很細密,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。
無邪把銅魚翻過來,又翻過去。
他忽然發現,在魚腹的位置,有一片紋路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。
之前沒注意過。那一片的紋路更密,更細,像是某種圖案,而不是單純的裝飾紋樣。
陽光不夠亮。無邪就拿了個放大鏡,湊到燈下仔細看。
沒看出什麼名堂,無邪有些洩氣的放下放大鏡,猛的喝了一大口茶,把蛇眉銅魚拿在手裡把玩著。
陽光逐漸西斜,打在上麵,起初無邪並沒有注意,直到奇怪的投影投射在他麵前。
那是一個地圖。
很簡略,但能看出來是山脈的輪廓。山脈中間有一個標記,像是一座宮殿的簡化圖案。圖案下麵刻著幾個小字,小得幾乎看不清。
無邪眯著眼睛,又拿出放大鏡辨認了很久。
“雲頂……天宮……”
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那是什麼地方?
他把銅魚放下,又翻出從西沙帶回來的那遝日記照片。陳文錦的日記裡,會不會提到這個地方?
翻到後麵,他找到了。
“19xx年8月10日。我們找到了一個密室。密室裡有很多奇怪的東西。隊長說,這些線索指向一個地方——長白山,雲頂天宮。那裡有關於青銅門的終極秘密。”
終極秘密。
青銅門的終極秘密。
無邪手心有點出汗,他從字裡行間中模糊感受到一個巨大的陰謀,但他就像是被蛛絲黏住的獵物,被一層層裹住,窒息感撲麵而來。
他正想著,手機響了。
“無邪,在家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讓人給你送個東西。到了你收一下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無三省不耐煩的語氣,“你自己看吧。看完,如果想來找我,就來。”
電話掛了。
無邪看著手機,心裡有點發毛。
三叔這語氣……不太對。
半個小時後,有人敲門。是個不認識的年輕人,遞給他一個信封就走了。
信封很普通,沒有落款。打開,裡麵是一張摺疊的紙,還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是黑白的,有些年頭了。上麵是一群人站在一座雪山前,穿著老式的棉襖,背著裝備。
無邪一眼就認出了人群裡的三叔——年輕時候的三叔,二十齣頭的樣子,臉上還有青澀的笑。
三叔旁邊站著一個人,眉眼和他有些像。
解連環。
無邪見過這個名字,陳文錦日記裡的考古隊成員。
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:“長白山,雲頂天宮入口,1993年6月。”
無邪有些心慌,他放下照片,打開那張折著的紙。
是三叔的字跡。
“無邪:
有些事,我一直沒告訴你。現在該說了。
當年我們在西沙發現的那個墓,不是終點。那隻是入口。真正的秘密,在長白山,雲頂天宮。
那張照片,是1993年考古隊進山前拍的。我們當時以為隻是一次普通的考察,後來才知道,那裡麵有關於長生的秘密,有關於青銅門的答案。
我這些年一直在查,但查到的越多,越覺得可怕。那地方……不是活人該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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