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關根……關根……”
那個聲音還在響。
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。
關根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，白色的霧在他周圍流動；他走得很快，後麵幾乎是跑。
那個聲音就在前麵，他聽得清清楚楚。
是無邪。
是那個傻子在叫他。
“我在這兒！”他喊了一聲，聲音在空曠的白色裡炸開，“你在哪兒？”
沒有回應。
隻有那個聲音，一遍一遍地重複著：“關根……關根……”
關根跑了起來。
腳下的虛空沒有阻力，白色的霧在他身邊飛速後退，像是被他撞開了一道道缺口；但那個聲音始終在前方，不遠不近，就是夠不著。
他跑得氣喘籲籲，停下來，大口喘氣。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關根罵了一句，扶著膝蓋，“逗我玩呢？”
那個聲音忽然停了。
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關根愣住了。
“無邪？”
沒有回應。
“無邪！”
還是沒有。
隻有他自己的回聲，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又像是從很近很近的地方傳來；那種感覺很奇怪，像是在一個巨大的空房間裡喊話，四麵八方都是迴音。
關根站在原地，四處張望。
什麼也沒有。
那個聲音消失了。
像是從來沒存在過。
是幻覺嗎？
還是青銅門裡的某種東西在作怪？
“操。”他低聲罵了一句。
走了幾步，忽然感覺到了什麼。
不對。
這裡的霧不一樣。
剛才那些霧是流動的，一直在動，像有生命；它們在他身邊環繞、流淌，偶爾會凝聚成奇怪的形狀，然後又散開。
但現在，他周圍的霧是靜止的。
不是不動，是不敢動。
它們凝固在那裡，像是一群被嚇住的小動物，連呼吸都不敢。那種靜止是緊繃的，是僵硬的，是隨時準備逃跑的那種靜止。
關根停下腳步。
他感覺到了。
前麵有什麼東西。
那種感覺很微妙，不是看見，也不是聽見，而是——感知。
像是有某種巨大的存在，正盤踞在前方，沉沉地壓過來，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按在你的靈魂上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些白色的霧氣像潮水一樣向兩側退去，讓出一條通道。通道盡頭，是一片真空地帶。
又走了幾步，他看見了。
那是一個石雕。
麒麟。
渾身漆黑，半人高，靜靜地立在那裡。
它的造型古樸，線條粗獷，但每一個細節都雕刻得極其精準；頭上的角，身上的鱗片，腳下的雲紋，還有那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是閉著的。
但關根知道，它在看著他。
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太強烈了，強烈到讓人後背發涼，穿透性的看穿你所有的秘密。
關根站在原地，盯著那個石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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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圍的霧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。以麒麟為中心，半徑十幾米內，沒有一點霧。
那些白色的霧氣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，在外麵翻湧著，卻怎麼也不敢靠近。它們像是在害怕，在敬畏，在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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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有他和這尊麒麟，站在這片真空裡。
關根習慣性地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走過去。
圍著麒麟轉了好幾圈，從上看到下，從左邊看到右邊，從前麵看到後麵；沒看出有什麼不同的地方，最後伸出手，摸了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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