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榭距離東廂房不遠，過了垂花門，繞過一條長廊就到。
沈韞牽著孟疏意，儘管步伐不疾不徐，但仗著身高腿長，依舊比她要快一些。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這是在他沈家。
回到廂房，孟疏意便讓流珠去熬醒酒湯。
屋裡隻剩兩人，她也不裝了，沒好氣道：“夫君可以鬆手了嗎？”
從水榭牽到現在，都快一個時辰了。
有完沒完？
沈韞垂眸，看了眼兩人緊握在一處的手，再擡眼，磁性的聲音裡藏著茫然：“夫人要去別處？”
“……”
聽這話的意思，她要說是的話，還不肯放手。
孟疏意無奈：“不去別處，我吩咐人給夫君燒點水，洗完澡再睡，至少舒服些。”
“不必，”沈韞語氣平穩，“我現在不困，坐會兒就好。”
孟疏意神色一怠。
坐會兒？
哪個zuo？
基於沈韞喝醉後的人品，她不得不多想。
沈韞大抵是有讀心術，拉著孟疏意行至軟榻前，一本正經道：“夫人，坐。”
“……”
孟疏意剜了他一眼，“我不坐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突然察到不對勁之處，視線一轉，才發現昨晚放在案幾上的那一大束花不見了，瓷瓶也不見了！
“我的花呢？”她蹙眉道。
沈韞神色自若：“丟了。”
昨晚瞧著實在礙眼，便讓空青抱出去一起丟了。
孟疏意難以置信：“夫君為何要丟我的花？”
沈韞麵不改色，定定凝著她：“夫人與旁人賞花採花便罷了，還將這花留至閨房？”
孟疏意啞住。
莫名覺著他這話的語氣，十分彆扭，隱約間竟聽出幾分酸澀感。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他在吃醋。
沈韞吃醋？
天方夜譚。
她很快打消這個念頭，回道：“那是我自己採的，憑何不能放在閨房。”
沈韞沉著臉，不言不語。
孟疏意就當他是心虛，繼續道：“未經旁人應允，擅自丟棄他人之物，敢問太傅大人，這是何道理？”
沈韞眼睫低垂，帶著酒後的鬆乏，淡淡地道了聲“我可以補償你”。
“……補償？”孟疏意疑惑，“如何補償？”
“我教你彈琴。”
“……”
孟疏意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無緣無故，沈韞怎會想著教她彈琴？
短暫沉默片刻，她道：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為何？”
孟疏意一言難盡地看了沈韞一眼。
她不喜歡沈韞總端著長輩姿態，儘管他年長自己三歲。
更不喜歡沈韞教授她任何事物。
這種情緒說來，還要追溯到她未出閣時。
沈皇後囑她多與沈韞親近，她便尋了由頭，向他請教宮中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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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料沈韞雖才華橫溢，教起人來卻半分章法沒有，古闆又無趣，隻一味冷臉講宮規，半點旁的趣味無有。
末了，竟還因她聽課時稍開了小差，罰她抄了許久的書！
簡直比私塾裡的夫子還要嚴厲。
從此，她便暗暗發誓，絕不會再向沈韞請教任何事情。
“沒什麼緣故，夫君想教琴，我偏不想學。”
沈韞眉峰微蹙，“那夫人彈一曲與我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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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中無琴。”孟疏意疑心他借著醉意，換個法子折騰自己，“夫君若想聽曲，尋旁人便是。”
說罷轉身要走，才挪半步，又被拽了回去。
孟疏意心頭不耐漸生：“夫君可否先鬆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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