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疏意規規矩矩坐在另一側，低著頭，視線總不自覺地往沈韞身上飄。
他今日換了一件雪青色寬袖錦袍，是以往都沒見過的顏色，襯得人風光霽月。
她自認是個俗人，就愛看美男。
若非沈韞皮囊極好，當年她就是一頭撞死，也不肯接受賜婚的。
“主君，夫人，咱們到了。”空青的聲音從外傳來。
福祿酒樓作為清川第一酒樓，不比京城樊樓奢華，卻有江南一派的雅緻風骨。
青瓦覆頂，燈穗搖曳，正門上方，還懸著一塊黑底金字匾額——“福祿酒樓”。
沈韞從馬車上下來，一眼便望見那牌匾。
起初沒太在意，心裡默默復讀一遍後，臉色才垮了下來。
孟疏意渾然不察，一回頭，見沈韞立在原地沒動，還有些納悶：“夫君？”
沈韞瞥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徑直往酒樓大門去。
空氣莫名其妙的冷了短瞬。
孟疏意一臉茫然。
這人……哪根筋搭錯了？
寬闊的包廂坐滿了人，很是熱鬧。
知府從上到下，早已等候多時。
今日一早得了消息，知曉沈韞會攜內子一同赴宴，眾人便也心照不宣，各自帶上了家中女眷同來。
忽然，包廂大門悄悄推開半扇。
一名小廝快步走了進來，稟道：“各位大人，太傅大人到了。”
原本還鬧哄的包廂霎時安靜，眾人紛紛站起身，視線齊聚向門廳處。
等了不一會兒，大門終於大大方方地從外推開。
沈韞與孟疏意在小廝引導下，緩緩步入。
不等兩人落座，便有一群人圍了上來，一口一個“太傅大人”的恭維著。
行在最前是個青色衣袍的中年男人，待周遭恭維之聲稍歇，他才上前一步，躬身拱手道：“清川知府劉恆，見過太傅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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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韞道：“劉知府不必多禮。”
劉恆直起身，堆著笑道：“聽聞太傅大人駕臨清川，下官略備薄宴，聊表心意，還請太傅大人、尊夫人挪步入席。”
沈韞微微頷首，“有勞劉知府費心了。”
劉恆見他神色疏淡，揣摩不透，心中微緊，賠著笑道：“應該的，應該的。太傅大人肯賞光，是下官的榮幸。”
說罷，他連忙側身讓路，擡手恭敬地引著二人往主位而去。
周遭一眾官員也紛紛跟著側身避讓。
席間絲竹輕響，幾名貌美的伶人坐在一側輕撥琴弦，曲調柔婉。
沈韞落座後便極少說話，神色冷淡，叫人不敢輕易靠近。
就算有人上前敬酒，都被“以茶代酒”給婉拒了回去，連孟邶也不例外。
其他人見狀，便都收了敬酒的心思。
孟疏意本就吃了晚膳，看著滿桌佳肴，再生不出什麼胃口。
隻等眾人聊得正熱鬧時，悄悄退出屋透氣。
孟邶目送著她離去，隨後迫不及待的朝劉恆遞去一個眼色。
劉恆會意，立馬朝身後的小廝吩咐了兩句。
不多時，那名小廝不知從哪兒端出來一個蓋了塊紅布的托盤，走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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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傅大人，這是我家大人給您準備的一點見麵禮，還請您笑納。”
沈韞眼眸一深，在官場沉浮多年，哪會兒看不明白見麵禮之意。
他放下杯盞，緩聲道：“你說的，是哪位大人？”
劉恆積極地站起身，拱手道：“太傅大人，此禮是在下所備，不算值錢之物，還望您能喜歡。”
沈韞沒作聲，指尖輕叩著桌麵，發出幾聲不疾不徐的輕響。
屋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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