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的人流比昨天少了一半。
陳艷拉著闆車走在路邊，蕭策馬在她右側兩步外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張順和另一個騎兵跟在後頭，沒有多話。
走了約莫一裡，前方出現了一處驛站廢墟。牆塌了大半，院門歪在一邊，裡頭黑洞洞的，看不清深淺。
陳艷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感知範圍五米，廢墟在十步外，是盲區。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異常——呼吸聲，至少七八道，壓得很低，藏在廢墟深處。
蕭也停了。
他沒有回頭，隻是擡手，做了個手勢。
張順和另一個騎兵立刻分散，一左一右，把闆車護在中間。
"有人。"蕭的聲音很輕，隻有陳艷能聽見。
"知道。"陳艷把闆車往路邊岩石後靠了靠，手指在車把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金針已經凝在指縫裡。
廢墟裡的呼吸聲動了。
不是往外沖，是在調整位置，像是在等什麼信號。
陳艷側耳，把那些呼吸聲一一分類。七個人，其中三個呼吸沉穩，是練過的；另外四個氣息虛浮，應該是臨時拚湊的流民。
這個配置，不像山匪。
更像——
"征糧隊的人。"蕭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些。
陳艷看了他一眼。
蕭的目光落在廢墟門口，那裡的泥地上有新鮮的車轍印，很深，說明拉的東西重。
"他們在這裡設伏，"蕭頓了頓，"攔的是往南走的流民。"
話音剛落，廢墟裡衝出來了。
七個人，打頭的三個穿著破舊棉甲，腰刀出鞘，後頭四個拿著木棍，眼神裡是那種被逼到絕路的狠。
"把車留下！"
打頭那個是個絡腮鬍，嗓門很大，刀指著陳艷的闆車，"糧食交出來，饒你們不死！"
陳艷沒動。
她隻是站在闆車旁邊，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七個人。
絡腮鬍被她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，但箭在弦上，隻能硬著頭皮往前沖。
"找死！"
他舉刀劈下來。
陳艷側身，讓開刀鋒，不退反進。
左手扣住他持刀手腕往外別，右手金針從指尖彈出，直奔他喉嚨。
絡腮鬍反應快，脖子一縮，金針擦過他頸側，帶走一片皮肉。
他吃痛後退，另外兩個棉甲兵已經從左右夾擊上來。
陳艷腳下一錯，避開兩把刀的夾擊，金針再次凝出，這次是兩根，同時射向兩人。
左邊那個用刀格擋，金針撞在刀身上，發出清脆的叮聲。
右邊那個沒來得及反應，金針刺入他虎口，手指一麻，刀落了。
陳艷沒有停，貼身進去，左肘頂進他肋下，借他失衡的瞬間把人往絡腮鬍方向撞。
兩人撞在一起，腳步亂了。
後頭四個拿木棍的流民衝上來，木棍呼嘯著砸下。
陳艷沒有硬接，往後退了半步，金針從袖口滑出，在掌心轉了半圈。
她的呼吸很穩，目光掃過那四個人，在他們衝到三步內的瞬間，金針破空。
四根，呈扇形，分別射向四人的膝蓋。
四聲悶哼幾乎同時響起，四個人膝蓋一軟，跪在地上。
陳艷收回手，轉身麵對絡腮鬍和另一個棉甲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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絡腮鬍咬了咬牙，突然轉身就跑。
另一個棉甲兵愣了一下，也跟著跑了。
陳艷沒有追。
她隻是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兩個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，然後轉身，走向闆車。
丹田處那一點光，在剛才的戰鬥中又亮了一絲。
但還是差一點。
就差最後一點。
蕭策馬過來，目光在地上那四個跪著的流民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看向陳艷。
"你的針，很準。"
陳艷沒接話，隻是從闆車側麵的布袋裡取出水囊，喝了幾口。
蕭也沒有多問，隻是吩咐張順："把他們帶走，送到最近的驛站。"
張順應了一聲，和另一個騎兵下馬，把那四個流民綁起來，扔在馬背上。
陳艷拉起闆車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約摸半裡，她突然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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