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秀芝的身體晃了晃，氣得渾身發抖。她自己被人說幾句可以忍，但絕不能忍受別人這樣汙衊她的孩子！
“劉嬸子！”她的聲音終於大了起來，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，眼眶都紅了，“我周秀芝是窮，但從來不偷不搶！丫丫雖然小，我也教過她做人要堂堂正正！你說她搶東西、推人，證據呢？就憑你兒子一句話？”
“證據？我家虎子就是證據！”劉嬸子一把將躲在她身後的兒子拽到身前，推搡著他，“虎子，你說！是不是這小丫頭搶你窩頭還推你了？當著大家的麵，說！”
虎子被母親推得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倒。他看看地上那個沾滿泥土的窩頭，又看看丫丫紅通通、蓄滿淚水的眼睛，張了張嘴，卻沒發出聲音。
“你倒是說啊！怕什麼！”劉嬸子急了，暗中掐了兒子胳膊一把。
“是……是她……”虎子疼得一縮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，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人。
丫丫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，聲音裡滿是委屈和害怕：“你撒謊！明明是你自己沒拿穩掉地上了！你想讓我叫你哥才給我舔一口，我不叫，你就……你就說我搶的！”
“你閉嘴！小賤蹄子還敢胡說八道！”劉嬸子勃然大怒，揚起巴掌就要朝丫丫打去。
但這巴掌卻沒揮下去——她的手被人從後麵死死攥住了！劉嬸子吃痛，扭頭一看，隻見一個麵容方正、滿臉怒氣的年輕後生正瞪著她，正是趕著牛車剛到村口的林誌遠。
林誌遠遠遠就看見大姨周秀芝被人拉扯欺負，那胖小子眼神躲閃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撒謊。這婦人還在這裡胡攪蠻纏，竟然還要動手打孩子！
“你怎麼這麼不講理？對一個小孩動手！”林誌遠攥著劉嬸子的手腕，力道不小。
圍觀的人群這才注意到，不知何時，村裡來了兩個陌生的年輕人，還駕著一輛牛車。
劉嬸子手腕被捏得生疼，又羞又惱，掙紮著叫道：“你們是誰？關你們什麼事！快放開我！”
林薇已從牛車上下來，徑直走到周秀芝身邊，握住大姨冰涼顫抖的手，冷冷看向劉嬸子：“這是我大姨，你說我們管不管得著？”
她不再理會色厲內荏的劉嬸子，轉身蹲到丫丫麵前，拿出手帕，動作輕柔地擦去小丫頭臉上的淚痕和塵土。
“丫丫乖，不哭了。”林薇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，“告訴表姐，剛才到底怎麼回事？慢慢說，別怕，表姐在這兒呢。”
丫丫抽抽噎噎地，斷斷續續說道：“虎子……虎子拿著窩頭在我麵前晃……說，說讓我叫他哥，才給我舔一口……我不叫，他就一直晃……後來，後來窩頭就掉地上了……髒了……他說是我搶的，還說我推他……嗚嗚，我沒有……”
林薇點點頭，站起身，目光平靜地轉向臉色已經有些難看的劉嬸子。
“劉嬸子，”她的語氣依舊平穩，聽不出太多情緒，“聽丫丫這麼說，似乎和您家孩子說的，不太一樣啊。”
劉嬸子梗著脖子強辯：“她說沒推就沒推？一個小孩子的話也能信？”
“嗬，”林薇輕輕笑了，“我們丫丫是小孩子，您家虎子就不是小孩子了？他的話就能信？”她不再看劉嬸子，轉而再次蹲下身，視線與那個叫虎子的小男孩齊平，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些，“虎子，你叫虎子對不對？告訴姨姨，今年幾歲了？”
虎子怯生生地偷瞄了一眼自己母親，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眼神清澈溫柔的陌生姨姨，小聲道：“八、八歲……”
“八歲啦，是個大孩子了。”林薇微笑道，“大孩子要誠實，對不對？你能不能告訴姨姨，剛才那個窩頭，是怎麼掉到地上的呀？”
虎子眼神更加躲閃，嘴唇翕動著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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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嬸子在一旁急得直瞪眼：“虎子你別怕！有啥說啥！”
林薇也不催促，隻是耐心地、溫和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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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，圍觀的村民裡，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男孩突然大聲說道：“我看見啦！是虎子自己沒拿穩掉地上的！他還想把髒的給丫丫吃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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