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那張素來刻薄的臉,顯出了幾分難得的真切。
“渣男嘛,”王雪琴收回手,又恢復了那副不屑一顧的模樣,“就像這快下雨的天,看著悶得慌,其實下起來也就那樣,淋不著你,也犯不著為它撐傘。”
又一聲悶雷滾過天際,空氣裡的濕意濃得化不開。
王雪琴轉身就走,高跟鞋的聲音篤篤作響,沒走幾步,又回頭瞥了依萍一眼:“還愣著?等著淋雨?”
依萍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巷的盡頭,指尖的涼意,竟慢慢散了些。
她正要擡腳跟上,王雪琴卻又停住了腳步,沒有回頭,聲音被風捎過來,尖刻裡裹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對了,學校的事我給你辦妥了。全上海最好的那家音樂學校,入學手續我找人跑了三天,後天就能拎著東西去上課。”
依萍的腳步狠狠頓住,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這話來得太猝不及防,她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。音樂學校,那是她藏在心底多少年的念想,是夢裡都不敢大聲說出來的奢望。
王雪琴似乎察覺到她的怔忪,終於側過臉,嘴角勾著慣常的譏誚,眼神卻沒了往日的狠厲:“別擺出這副傻樣子,我可不是為了你。我是為了老爺子的名聲,老爺子的子女必須有出息,你要是學出個名堂,也算是給陸家長臉。”
說完,她加快了腳步。依萍站在原地,腦子一片空白。王雪琴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,激起層層漣漪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那個一直對她尖酸刻薄的女人,會幫她辦妥音樂學校的入學手續。
雨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來,打在梧桐葉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依萍擡起頭,任由雨水打在臉上。她分不清臉上流淌的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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