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振華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,屋內的緊繃感才徹底鬆弛下來。如萍緩緩站起身,眼眶依舊泛紅,不敢再看依萍,隻對著王雪琴低聲說了句 “媽,我去抄書了”,便低著頭快步退出房間,衣角掠過門框時,還帶著幾分狼狽的倉促。
爾豪站在原地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,臉上的怒氣早已煙消雲散,隻剩滿滿的愧疚與無措。
他瞥了眼依萍額角的紗布,又想起自己方才不分青紅皂白的怒罵,喉結動了動,終究還是走上前,聲音帶著幾分乾澀:“依萍,對不起,我…… 我剛才太衝動了,沒問清楚就亂髮脾氣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依萍看著他局促不安的模樣,心頭的鬱結散去不少。她知道爾豪本性不壞,隻是被護弟心切沖昏了頭,再加上如萍在一旁挑唆,才鬧得這般難看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平淡卻帶著釋然:“算了,你也是關心爾傑。往後多看著他些,別再讓他這般胡鬧,傷人傷己。”
“我知道了,我一定會的。” 爾豪連忙點頭,像是得到了赦免般鬆了口氣,又補充道,“你好好養傷,要是有什麼需要,或者府裡有人敢怠慢你,你儘管跟我說,我幫你出頭。”
王雪琴在一旁看著,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拍了拍爾豪的肩膀:“行了,知道你認錯了,快去看著爾傑抄書吧,別讓他偷懶耍滑。記住,你不光是陪著他抄,自己也得好好看看,學學怎麼做個合格的兄長。”
爾豪應了聲,又對著依萍說了句 “好好休息”,才轉身離開了房間。
屋內再次恢復了寧靜,陽光透過窗紗,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暖融融的。
王雪琴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,拿起一旁的帕子,輕輕替依萍擦了擦額角的薄汗,語氣帶著幾分心疼:“剛才這陣鬧,肯定讓你累著了。都怪我,平時太縱容如萍和爾傑,才讓他們闖出這種禍來。”
“雪姨,我不怪你。” 依萍握住她的手,指尖傳來的溫度依舊溫暖,“孩子們總會犯錯,能改就好。而且今天這事,也讓我看清了很多東西,未必是壞事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王雪琴,眼底帶著幾分真誠:“以前我總覺得,你偏愛自己的孩子,對我處處提防。可今天你為了護我,打了爾傑,還當著大家的麵指責如萍,我知道,你是真的把我當一家人了。”
王雪琴聞言,眼眶微微泛紅,反手握緊了依萍的手:“傻孩子,咱們本就是一家人。以前是我糊塗,總想著護著自己的兒女,卻忽略了你的感受,讓你受了不少委屈。往後我一定改,不會再讓你覺得孤單,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。”
她起身走到桌邊,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依萍:“喝點水潤潤喉嚨,剛才說了那麼多話,肯定渴了。我已經讓廚房燉了燕窩,等會兒給你端來,補補身子。”
依萍接過水杯,小口喝著,心頭一片暖意。她看著王雪琴忙碌的身影,忽然覺得,從前那些針鋒相對、那些隔閡疏離,都在這場風波中漸漸消融了。這個曾經讓她畏懼又厭惡的繼母,如今卻成了護著她的人;這個曾經讓她倍感冰冷的陸家,也終於有了一絲家的溫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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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過多久,丫頭端著一碗燕窩進來,白瓷碗裡的燕窩晶瑩剔透,飄著淡淡的冰糖甜味。王雪琴親自接過,吹了吹,確認溫度適宜後才遞給依萍:“快趁熱吃,補氣血,對你的傷口恢復有好處。”
依萍小口吃著燕窩,甜而不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,暖意順著喉嚨滑進心底。她擡眼看向王雪琴,忽然笑了,那笑容淺淺的,卻帶著從未有過的輕鬆與釋然。
王雪琴看著她的笑容,也跟著笑了,眼底的擔憂漸漸散去,隻剩溫柔的關切:“慢慢吃,別急。吃完了再睡一會兒,養足精神,傷口才能好得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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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萍點點頭,低頭繼續吃著燕窩。屋內靜悄悄的,隻有偶爾傳來的碗筷碰撞聲,溫馨而安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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