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雲剛踏上三樓樓梯，腳步還未站穩，眼角餘光便猛地一凝。
樓梯轉角處，一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，正被日方守衛客氣卻強硬地攔在樓梯口——是陸爾豪。
他身著一身深灰色暗紋西裝，領口係著規整的領帶，袖口露出精緻的銀質袖扣，周身散發著偽政府高級官員的矜貴與疏離，唯有眉宇間那抹難以掩飾的焦灼，洩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靜。
他的目光越過守衛，死死釘在可雲身上，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看穿，連呼吸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作為偽政府負責與日方對接的核心官員，陸爾豪出現在這裡本就合情合理，可雲心中卻瞬間警鈴大作。
她布了整整三日的局，摸清鬆井的行蹤、偽造身份鋪墊、埋下暗線接應，眼看就要拿到那本記載著日方軍械運輸詳細信息的加密賬本，偏偏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，撞上了陸爾豪。
更讓她忌憚的是，陸爾豪的身份特殊，既受日方信任，又在偽政府身居要職，他的一言一行，都可能成為打破平衡的變數。
“陸長官，鬆井大人正在裡麵議事，吩咐過，不許任何人打擾。”
守衛的語氣恭敬，卻沒有半分退讓，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槍上，神色警惕。
他們雖知曉陸爾豪的身份，卻更敬畏鬆井的威嚴，畢竟在這租界的日方據點裡，鬆井一郎才是絕對的掌權者。
陸爾豪沒有看守衛，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可雲身上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我與鬆井大人有約，談的是租界物資調配的事，耽誤不得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可雲身上稍作停留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，快得讓人無法捕捉，“這位林小姐，是鬆井大人身邊的人？看著麵生。”
可雲的心沉了沉，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起來，後背瞬間綳成一張拉滿的弓。
她知道，陸爾豪這是在故意這麼說，沒有當場點破，反而借著問話的由頭，將注意力引到她身上，既給了她台階，也暗藏著審視。
她不能露餡，哪怕內心早已翻湧，表麵依舊要維持著溫順恭敬的模樣，微微躬身，聲音輕柔卻得體：“回陸長官，我是林晚，剛到鬆井大人身邊任職，負責處理一些文書事宜。”
就在這時，三樓內側的包間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鬆井一郎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傳了出來：“外麵吵什麼？”
他身著黑色和服，腰間佩著武士刀，麵容陰鷙，眼神銳利如鷹，掃過樓梯口的幾人，最後落在陸爾豪身上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，“陸長官？倒是稀客，快進來。”
可雲暗自鬆了口氣，還好鬆井沒有起疑。
她正準備跟著鬆井一同進入包間，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——兩個偽裝成茶樓夥計的日方暗探，正目光陰鷙地盯著她的後背，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衣襟裡的手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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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雲瞬間察覺到了危險，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，她知道，這些人大概率是鬆井安排在暗處的眼線，或許是她剛才的反應引起了他們的懷疑，或許是陸爾豪的出現，讓他們覺得有必要“清理”掉這個不確定的因素。
她沒有回頭，腳步依舊平穩，心中卻在快速盤算著應對之策。若是在這裡動手，不僅會打草驚蛇，讓鬆井警覺，更會暴露自己的身份，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將付諸東流。
可若是不反抗，一旦被這些暗探控製，後果不堪設想。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一道身影忽然擋在了她的身前。
是陸爾豪。
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，微微側身，將她完全護在了自己的陰影裡。
他沒有看那些暗探，隻是擡眼看向鬆井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：“鬆井大人，這茶樓裡倒是熱鬧，連夥計都帶著傢夥事，莫不是有什麼異動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兩個暗探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，“我看這兩位夥計麵生得很，怕是不是茶樓的人吧？若是驚擾了鬆井大人議事，或是傷了大人身邊的人，倒是不好交代。”
鬆井的眼神沉了沉，看向那兩個暗探，語氣冰冷：“誰讓你們在這裡胡鬧的？退下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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