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牛嬸子看著江月畫的壇子，猛地一拍大腿：
“我想起來了，十裡外的張家村，有一個陶匠師傅，手藝一絕。隻是這麼小的壇子我沒見過，不知他能不能做出來。”
江月眼睛一亮，“那我們現在去看看。”
“正巧，張家村有我一個親戚，我帶你去。”
來生嫂子自告奮勇。
長青趕著馬車，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土路，朝著十裡外的張家村駛去。
道路兩旁田壟連綿，早已不是往日光禿禿的土地。
自從大棚法子傳出去，周遭各村都學著搭起棚子。
一排排竹木結構大棚，覆著薄薄的葦席與油紙，一個挨著一個，順著田壟一直延伸向遠方。
微風掠過，棚布輕輕鼓動，隱約能嗅到棚子裡散出來的蔬菜清潤氣息。
馬車晃晃悠悠向前行，一個個大棚緩緩向後退去。
江月坐在車廂裡，透過車簾，望著連成片的棚田，眼底漫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暖意，心中生出滿滿的成就感。
“這裡就是張家村，村裡有不少人家都是陶匠，隻獨獨張富貴的手藝最是有名。聽說不少外地人，都會來這裡找他。”
馬車在一戶門前停下。
夜肆扶著江月下了馬車。
村民們看著華貴的馬車停在張富貴家門口，紛紛圍上來看熱鬨。
夜肆一身普通常服，仍舊掩不住周身高貴氣質。
他麵色冷峻，不怒自威，站在江月身側，讓人不敢靠近。
"你們是找張富貴做陶瓷品的？他傷著腿了，在家裡養傷好些日子，怕是不能做嘍。”
“聽說再也下不來床了。”
"吱呀——”
門從裡邊打開。
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站在門口。
目光落在夜肆、江月身上。
少年一臉疲態，眼窩深陷，看的出許久沒有休息好。
“幾位客人，你們是來找我爹的嗎？”
少年一臉疲態，言語間仍彬彬有禮。
江月點頭，“聽說你爹製陶的手藝好，想找你爹做些壇子。”
少年態度沉穩，不像十二三歲的孩子。
“對不住，我爹傷了腿，怕是以後都無法做製陶了，你們去別家看看。”
夜肆側頭看向江月，詢問她的意見。
江月看向少年，“我略懂醫術，可以幫你爹看看。”
少年眼裡閃過一抹喜悅，目光掃過一旁華貴的馬車，瞬間又黯淡下去。
“今日一早鎮上的大夫來過，說我的爹腿即便神仙來了也難醫治好。而且......”
少年臉頰漲紅，聲音越說越小，“我們家已經沒有銀子付診費。”
“先帶我進去看看吧，莫要耽誤了病情。”
少年僵了一瞬，“多謝夫人。”
他側身讓開，江月、夜澈邁步進了院子。
院子裡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陶器，也有一些沒有燒製成的，散落到一角。
少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眼神暗淡，“我爹平日最愛研究些花樣子。”
他指著一些樣子沒做好的，“那些都是做壞了的不能賣，平日鄉親們誰家缺個罐子，也會來挑幾個拿走。”
“你爹是怎麼傷的？”
“是被人打傷的，他帶著做好的陶器去縣上一戶人家送貨，碰到地痞流氓想要搶我爹的銀子，為了護住銀子，硬生生被打斷了腿，拖著一條傷腿跑了回來。”
“趕到家時，渾身是血，倒在門口再也沒有起來。”
少年眼眶泛紅，用袖子擦了擦淚。
“爹，娘，有客人來了。”
房門推開，一名婦人站在門口。
她麵容憔悴，勉強扯出一絲笑意：“不好意思，當家的傷了腿，需要陶器去別家吧。”
少年拉住女人的衣袖，“娘，夫人會醫術，可以給爹爹看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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