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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溫熱的呼吸繞過顧筱梅的頸側，讓她有些不自在。
她僵著身體，悄悄從車窗的縫隙往外瞥。
張大海的身影，已經消失在了擁擠的人潮裡，再也看不見影子了。
此時，車啟動了，
她鬆了口氣，毫不留情地一把推開身前的男人。
“好了，警報解除。”
江含冰被她推得靠回了椅背，他就像什麼都沒發聲似的，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亂的衣領。
一切結束，江含冰看向顧筱梅。
“你倒是機靈。”
“一般一般，”
顧筱梅敷衍地應付著，心思已經飛遠了。
汽車開始緩緩駛出車站。
窗外的景象開始倒退，那個困著原身二十幾年的小鎮，終於被徹底拋在了身後。
顧筱梅摸了摸藏在最內層口袋裡的錢和金耳環。
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根兒，她要好好利用這筆錢，然後過上好日子。
至於身邊的這個男人……
和張家有扯不清的關係，自己可不想再看見他了。
說著，她閉上眼睛，假裝睡覺不理任何人了。
車子一路顛簸，終於在天黑透的時候，抵達了江城。
江城汽車站規模很大，即便是半夜，依舊人來人往。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大城市特有的氣味。
顧筱梅抱著小包袱，隨著人流下了車。
她沒有回頭，也沒有跟身後江含冰說一句再見，徑直彙入人群，消失在了夜色裡。
站在車廂裡，江含冰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快速消失在人群裡，生怕自己挨著他的邊似的，他的嘴角一直勾著，跟著人流往下走。
江含冰剛擠下車，一個年輕的警衛員從旁邊吉普車的駕駛座上跳下來，
“團長！你可算到了！我都等半天了。”
江含冰坐進車裡，警衛員一邊發動車子，一邊從後視鏡裡看他。
“你剛剛在看什麼呢？”
江含冰收回投向窗外的視線，唇邊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，卻沒有回答。
警衛員沒得到答案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切換了話題，語氣裡透著喜氣，
“對了團長，今天上午阿姨還來咱們團裡發喜糖了呢！說你馬上領了證，就要辦酒席了，恭喜您啊！”
聽見這話，江含冰臉上的那點笑意瞬間凝固了。
“不結了。”
車廂裡的氣氛驟然降到冰點。
“為什麼啊？”
警衛員汪洋急了，扭頭看自己的團長。
他靠在後座上，整個人陷在陰影裡，聲音平淡，
“她死了，”
警衛員嚇了一跳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緩了好一會兒，才集中精力開車，他時不時從後視鏡裡偷看江含冰，實在忍不住了，
“團長，節哀順變。”
汪洋的眼角有些發紅。
江含冰點點頭，輕輕地應了一聲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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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下眼眸，他想起來自己這個荒唐的婚事。
他和張玲玲的婚事，是母親和張玲玲的母親年輕時定下的口頭約定。
他自己對跟誰結婚都無所謂，不過是完成一項任務。
可父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，告訴他，婚姻是一輩子的事，如果不喜歡，就別聽你媽的，要找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。
他之前覺得喜不喜歡都一樣，可經曆了高粱地那場亂戰，他隻覺得惡心。
她一想到要和張玲玲那樣的女人共度一生，他就一陣反胃。
那張驕縱蠻橫的臉，和另一張狡黠靈動的臉，在他的腦海裡交替出現。
……
“團長，快到家屬院了。”
警衛員小心翼翼地提醒。
“你今天要把這個消息告訴阿姨麼？她今天可高興，要不，明天……”
“不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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