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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那個同等學力證明的事，我沒辦法插手，但我幫你問一下——省教育廳有個政策科的同誌，以前是我們部隊轉業過去的，對社會考生的政策比較熟。你的情況到底合不合規，讓專業的人給你一個準話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還有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別硬扛。”
又是這三個字。上次通過汪洋轉達的，這次他自己說的。聲調和語氣完全不一樣。汪洋轉達的版本像一道命令，江含冰本人說出來的——
不像命令。
像什麼呢？
顧筱梅來不及想，電話那頭已經掛了。
她放下聽筒，在傳達室的窗口站了一會兒。傳達室大爺在旁邊嗑瓜子，拿眼睛瞄她。
“閨女，談對象呢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臉紅什麼？”
“暖氣太熱了。”
傳達室壓根沒暖氣。大爺笑了兩聲沒再說話。
接下來三天，顧筱梅做了幾件事。
第一件：去係辦公室查了信件登記記錄。這個年代的機關單位收發信件都要登一筆，日期、來源、收件人。她找了個借口——說自己有一封家信可能被錯投到係辦公室了——去翻了收發本。
那封匿名信的登記日期是上周五，經手人——許麗華。
許姨。
許麗華不光是係辦公室的收發人員。她還有另一個身份——趙琳的母親的表妹。
這條線索合上了。
第二件：她去找了鄭教授。
不是求助，是谘詢。
“鄭老師，有個問題想請教您。如果一個人被匿名舉報，舉報內容部分屬實、部分失實，受理單位應該按什麼程序處理？”
鄭教授推了推眼鏡。“你在說你自己的事？”
“算是。”
“那你應該知道——匿名舉報在程序上可以受理，但不能作為處分依據。受理單位有義務核實內容的真實性。核實的過程中，被舉報人有權申辯，也有權要求公開舉報內容的具體來源。”
“如果舉報人故意捏造事實呢？”
“那就不是舉報了。那叫誣告。”鄭教授的語氣很平，但“誣告”兩個字咬得很清楚，“誣告的法律後果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顧筱梅點了點頭，站起來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鄭教授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表格，遞給她。“這是教務處的學生申訴表。你先填了，走正式程序。別等係裡的結論出來再動。先手比後手值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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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件事是最關鍵的。
她需要證明那封信裡的內容是有人故意編造和誇大的。
考試成績單是鐵證——全係第一，筆試麵試都有存檔。這說明她的錄取跟“走關係”無關。
同等學力證明的效力問題，江含冰幫她聯係了省教育廳的人。回複很快——補錄考試的報名條件寫得清楚：具有高中畢業或同等學力。街道辦出具的自學證明屬於“同等學力”範疇內的有效文件，教育廳承認其效力。
這兩項搞定，匿名信的前兩段就站不住了。
第三段——“與軍官關係密切”。
這個最棘手。不是因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，而是在這個年代，“關係密切”四個字的殺傷力太大了。尤其對一個沒有家庭背景的年輕女人來說。
你越解釋，人家越覺得你心虛。
不解釋？人家就當默認了。
顧筱梅在宿舍的上鋪躺了一整個晚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——這間宿舍的天花板也有裂縫，跟楊老板飯館雜物房的那條一樣彎彎曲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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