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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沐言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,發熱的情況越發嚴重,城中三分之一的人都已經病倒,但藥物跟不上,大夫更是不夠用。
為了避免疫症,焚燒所有病逝百姓勢在必行。
“劉大人宅心仁厚。”靳沐言的雙眸深邃又寒涼,“可若真的因為這一人,而引起青州城的疫症,你又該如何?”
“這……”
“劉大人不忍心,不看便是。”靳沐言也沒想真的要劉大人一個回答,“所有咒罵,本王一人接著便是。”
劉大人聞言,隻能無言垂首,這位攝政王大人雖然是位做實事的,但內心實在是涼薄。
幼小的屍體還是被帶去焚燒,婦人追著慕九等人一路哭喊,最後變成了哀嚎和祈求,所有人都為之動容,靳沐言卻始終不發一言,冷冷的看著這一切。
深夜,靳沐言躺在床上,他緊閉雙眼,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,他抓緊被角……
夢裡他被困在了一處黑暗之中,他什麼都看不見,他隻能聽到婦人的聲聲哀求。
“求求你不要殺我的孩子,千錯萬錯,我的孩子沒有錯啊。”
“讓我代替他去死,我怎麼樣都可以,求你放了他,放了他。”
“他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,他會把一切都忘了。”
“求你留下他,求求你……”
“是我帶他來到這個世界,他還那麼小,他還沒有好好看看這個世界。”
“放過他吧,求你,求你……”
靳沐言聽著熟悉的聲音,急切的想要在黑暗之之中,尋找那聲音的主人,可是不論他怎麼努力,就是找不到。
他頹廢的跌足在地,是他的錯,是他不夠努力……
全是因為他!
周圍的黑暗突然退去,靳沐言緩緩的睜開了眼睛,入目是簡陋的屋頂,鼻息見是潮濕味道,還有一種他格外熟悉的淡淡香氣。
他撐起身,“你……”
向來冷靜的攝政王,在發覺自己房中有人的第一反應,竟然是蓋住自己的雙腿。
“我好像記得,攝政王的腿是我帶著人,好不容易救回來的。”清冷的聲音響起,“攝政王這是又不想要了嗎?”
靳沐言難得有幾分窘迫,他緊緊壓著被角,“你是怎麼進城的?”
喬雲舒看著靳沐言半晌,才沒有什麼溫度的回答,“走水路,從城後上岸。”
“喬雲舒,你在想什麼?”為了走水路,靳沐言找了不少城中老人詢問,那湖水的確是深不見底,早年間也的確有漁船被吞噬。
喬雲舒是怎麼敢走水路進城的?
“靳沐言,你又在想什麼?”喬雲舒的怒火在胸口翻騰著,她無法形容,自己看到靳沐言雙腿的時候,是什麼樣的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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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隻覺得胸口像是堵著什麼,下不去,也吐不出。
她問過慕九之後才知道,城中缺醫少藥,靳沐言居然是自己用匕首剜掉了腐肉,又將匕首燒紅了烙上去的。
靳沐言雖然多年習武,身體底子好,但也禁不住這麼磋磨,他額頭的高熱,燙得她手都有些疼。
喬雲舒相信,若物資和大夫遲遲不到,靳沐言就會一直這麼撐著,撐到他撐不住為止。
“城中無藥。”城中並不是一點藥都沒有,而是有更需要的老人和孩子,那些人想要活下來,比他更辛苦。
靳沐言理虧,但雙眸卻片刻都不曾離開,本該在千裡之外的喬雲舒,她好像是瘦了一些,還有她的脖頸……
怎麼會有一條淺淺的疤痕?
她受傷了?竟然有人膽敢趁著他不在皇城的時候,欺負她?
攝政王府的人還有顧寒舟,都是死人嗎?
靳沐言幾乎是本能的伸出手,想要撫摸她脖頸的傷疤……
“啪!”靳沐言呆愣的看著自己被拍開的手。
喬雲舒雙眼泛紅,鼻子發酸,她什麼都知道,可她看著靳沐言這個樣子,就是忍不住的會生氣,會惱火,可她不知道該向誰發泄,也不知道該怎麼發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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