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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次門被打開，他們都會周身一震，見沒有什麼消息，身體又恢複平常。
巴特爾派人送了餐食過來，可沒有人動，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，他們隻知道，月亮已然落下，東方被逐漸照亮，那一抹光亮逐漸放大，逐漸攀升，然後再一次緩緩下落。
當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，內殿傳來了微弱的孩子哭聲。
門被打開，是櫻桃抱著孩子走了出來，她的眼角掛著淚，周身都是血腥氣，“是個男孩，太醫說很健康。”
孩子被遞到了靳沐言的麵前，皺皺的，小小的，渾身的肌膚還帶著幾分紅紫，並不好看，但從他的五官輪廓中，能隱隱看到喬雲舒的影子。
靳沐言隻看了一眼，就收回了目光，“王妃如何？”
“王妃……”櫻桃頓了頓，卻並未繼續說下去。
靳沐言了然的點了點頭，接過孩子，“你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平日裡最是活潑的櫻桃，此刻一言不發的轉身回了內殿。
靳沐言是第一次抱著這麼脆弱的小東西，他的動作有些笨拙別扭，他伸出一根拇指，擦了擦他眼角掛著的那一點濕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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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慕九。”
“主子。”
靳沐言看著懷裡小東西，“你說，顧寒舟養得大這個小東西嗎？”
聽著他格外平靜的語氣，慕九的鼻子卻是一酸，險些哭出來，他握緊手，“顧大人會儘力的。”
他從不質疑主子的決定，這一次也一樣。
“嗯。”靳沐言點頭，“可惜了……”
這小家夥和雲舒長得很像，可惜他應該是看不到他長大的樣子了。
靳沐言又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小手，像麵團子一樣的軟。
小東西和在雲舒肚子裡的吵鬨不同，這會他倒是格外的乖巧，閉著眼睛睡得正香，雖然還沒有足月，但看起來也隻是比尋常孩子更小了一些。
夜幕落下又被朝陽驅趕，就在所有人都疲憊不堪的時候，內殿的門再次被打開，櫻桃哭著從裡麵跑出來。
靳沐言心下一沉，隨即又有些釋然，他試著邁開步子，可他的腿卻不聽他的使喚，整個人差點撲倒在地上。
“我家姑娘……，我家姑娘她……”
靳沐言沒有聽清楚櫻桃在說什麼，他隻是踉蹌的走進了內殿，床榻上的喬雲舒閉著眼睛，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。
他緩緩的蹲跪在床榻邊，手掌顫抖著拂過她的臉頰，在感覺到熟悉的溫度和微弱的氣息時，他才鬆了一口氣，他才感覺到，她是活著的，而他自己也是活著的。
……
喬雲舒在剖腹生子之前，就服用了大量的藥物，她最後的意識，是冰涼的刀劃開了她隆起的腹部。
她感覺不到疼，但她能感覺到肚子裡的小家夥，在不安的躁動著。
她動了動嘴唇，想要說些什麼安慰小家夥，可她的眼皮很重很重，她很累很累……
隨後她像是被囚禁在了黑暗之中，聽不到，看不到，也感覺不到，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她的前麵才出現了一點光亮。
她看見了思念熟悉的兩道身影。
喬雲舒掙紮著爬起來衝過去，但她好像被什麼看不到的東西擋住了去路，她用力的拍打著，呼喊著，“爹，娘！”
熟悉的身影回過身，像記憶裡的一樣溫柔。
娘親笑著喚她，“雲舒。”
大顆的眼淚從眼眶滾落，喬雲舒泣不成聲，“我好想你們。”
她伸出手，渴望抓住他們的衣角，“娘親，爹爹，你們抱抱我好不好，我真的好想你們。”
爹爹環抱著娘親的肩膀，搖了搖頭，“雲舒，你也已經做娘親了，那邊還有人在等你。”
“還有人在等我……”
“你的孩子，還有你的夫君，你不要他們了嗎？”
喬雲舒心頭劇烈的震動著，她還有孩子，還有靳沐言，他們在等著她。
可……
娘親嘴角的笑意很暖，“雲舒，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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