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雲殿內。<\/p>
那張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玉桌,通體瑩潤,寒氣逼人。<\/p>
但倘若細心一點,便能發現。<\/p>
在這玉桌之上,有幾條微不可察的裂痕。<\/p>
正是由於白修竹和水母陰姬而造成的。<\/p>
水母陰姬此時端坐在白玉座椅上。<\/p>
她抬眸看向站在殿下的宮南燕,指尖輕輕摩挲著座椅扶手。<\/p>
用帶著幾分詫異的語氣緩緩開口:“你是說......打算讓司徒靜來水雲殿?”<\/p>
宮南燕垂手立於殿下,神情恭謹。<\/p>
她身為神水宮之中。<\/p>
除卻水母陰姬之外,唯一一個知曉司徒靜隱秘身世的人。<\/p>
此刻聽聞水母陰姬發問,也不免有些慌亂。<\/p>
但無論如何。<\/p>
話既然已經說了出去,便隻能硬著頭皮繼續。<\/p>
畢竟這事關她今後的日子,還能否在神水宮擁有這般地位。<\/p>
“是的。”<\/p>
水母陰姬看著眼前的宮南燕,心頭不由得泛起幾分波瀾。<\/p>
她望著水雲殿外彌漫的水汽,眼神漸漸放空。<\/p>
身為司徒靜的生母,這份被掩埋了十餘年的隱秘,一直是她不願觸碰的軟肋。<\/p>
包括她對司徒靜的態度,也無比複雜,滿心都是掙紮與兩難。<\/p>
一方麵。<\/p>
她是堂堂神水宮宮主,執掌整個神水宮,一言一行都關乎宮中規矩與顏麵。<\/p>
神水宮自創立以來,規矩森嚴。<\/p>
素來不收納男子,宮中上下皆是女弟子。<\/p>
毫不誇張地說。<\/p>
但凡踏入神水宮,成為宮中弟子。<\/p>
便等同於斬斷了世間塵緣,一心修行,與出家修行的尼姑並無二致。<\/p>
這規矩。<\/p>
並非水母陰姬所立,而是從初代白水宮傳承下來。<\/p>
曆經至此,早已根深蒂固。<\/p>
水母陰姬身為宮主,自當恪守宮規。<\/p>
可另一方麵。<\/p>
司徒靜終究是她十月懷胎的親生骨肉。<\/p>
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。<\/p>
她也害怕。<\/p>
若是將司徒靜留在身邊,日日相見。<\/p>
自己會不會按捺不住心底的惻隱之心,忍不住對其多加照拂?<\/p>
這麼多年來。<\/p>
她正是因為這般糾結,才一直選擇逃避,從未與司徒靜相認。<\/p>
甚至刻意減少與其見麵的機會。<\/p>
任由她獨自住在林深苑,不聞不問。<\/p>
殿內陷入片刻沉默,隻剩彌漫的水霧在緩緩流動。<\/p>
在那水霧間,似乎裹挾著幾分難言的壓抑。<\/p>
宮南燕靜靜站在原地,不敢開口打擾。<\/p>
她了解水母陰姬的心思。<\/p>
如今隻等對方消化完這番話,再細細道明緣由。<\/p>
良久。<\/p>
水母陰姬才緩緩收回飄散的思緒,重新看向宮南燕,淡淡吐出兩個字。<\/p>
“原因。”<\/p>
得到水母陰姬的回應,宮南燕微微上前一步。<\/p>
她輕聲開口解釋。<\/p>
“宮主,那人近日一直在暗中打探司徒師妹的下落,更是特意讓沙曼前去林深苑尋她,您身為一宮之主,日理萬機,還要打理神水宮上下諸多事務,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林深苑,盯著司徒師妹的一舉一動。”<\/p>
她字字句句都斟酌再三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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