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,連環式地摔下好幾級樓梯,好不容易刹住自己,隻覺得眼前金星亂冒,渾身骨頭就像散了架似的。
幸而及時保護了自己的臉,若是臉朝下直接撲倒的話,非當場磕掉兩顆門牙,抑或是在臉上豁出一個大口子不可,那就破相了。
那人體格魁梧,雖然是同時摔下來,卻不像聞亭麗半天沒動彈,而是踉踉蹌蹌爬起來。
聞亭麗目光一厲,掏出手槍瞄準對方的腳踝,就要給他一槍。
偏在這時,店裡的員工都問詢跑出來:“出什麼事了?”
聞亭麗不得已又將手槍壓到身體底下,嘴上恨聲說:“他搶了我的東西,快幫我抓住他!”
員工們自告奮勇追出去,不一會又悻悻然回轉:“早就沒影了,店門口的那輛腳踏車也不見了。小姑娘,你都丟了什麼,那賊人分明是早有預謀啊。”
聞亭麗回想剛才的情景,不是鄧天星,那人頭戴鴨舌帽,臉上也包著圍巾,但她還是瞄見了對方露在外麵的一點輪廓,膚色很黑,別的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有兩名太太關切地扶起聞亭麗。
聞亭麗擦了把臉上的虛汗,隻覺得手上濕濕黏黏的,一看掌心和胳膊肘上全是血,料想是剛才情急之下抓住樓梯的雕花欄杆,被某個銳角刮破了皮。
聞亭麗忍著痛勁,從包裡掏出錢交給其中一位太太。
“麻煩您幫我到二樓打個電話,您就說我姓聞。”
大夥慢慢散開了,剩下那名熱心的太太攙著聞亭麗出去,店鋪門口有兩張供顧客休息的藤椅,她幫著聞亭麗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要不我幫你打給租車行叫車吧。”
“不用,我朋友很快就來了,您隻管去忙,我自己招一輛黃包車去醫院就行。”
那太太擺擺手:“小姑娘你不清楚,這個點正好趕上外灘的洋行經理們下班,黃包車車夫都趕到那邊去接人了,這邊老半天也等不來一輛黃包車的——”
“聞亭麗!”街邊有人朝聞亭麗跑來,卻是喬寶心,先前兩個人都心事重重的,就連喬寶心落了一個手袋在小吃店都沒發覺,萬幸她很快就想起來,並且一回來就找到了,這會兒她正要招黃包車回返回孟公館,猛不防發現聞亭麗坐在街旁一家店門口,手上全是血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喬寶心又驚又急。
聞亭麗恨恨地說:“被人暗算了。”
太太看聞亭麗的朋友來了,便放心回了店裡。
“好像傷得不輕,我馬上送你去醫院。”
“你這樣子怎麼跟我去醫院?不怕你母親聞訊把你抓回去?我已經叫車了,別擔心。”
喬寶心滿麵焦色:“這時間租車行的車來得不會快,要不你先同我回孟公館,我直接讓我表舅開車送你去醫院。”
聞亭麗搖頭:“剛才我已經給另一個朋友打過電話,很快就會有車來了。我沒事的,麵上看著重,其實隻是些皮外傷。”
喬寶心跺了跺腳,索性一個人跑到街邊去找車,接連跑過了幾個街口,好不容易在一條大街上攔到一輛黃包車,趕忙跳上車吩咐車夫繞回去接聞亭麗。
忽一想,最近的一家醫院都在蘇州河的另一頭,以黃包車的腳力,少說也要大半個鐘頭才能趕到,這樣下去非耽誤聞亭麗的治療不可,可若是有汽車護送,隻需十來分鐘就到了,況且表舅在大醫院通常都有熟人。
一急之下,她又吩咐黃包車徑直趕回孟公館。
聞亭麗在原地繼續等車,剛才大概是摔懵了,現在冷靜下來,隻覺得處處都疼,胳膊上劃了一道口子,肩膀的骨頭好像也撞得不輕,虧她剛才還慶幸自己沒摔破臉,看身上的傷,即便臉上沒破相,也會影響明天的試鏡。
對方果真是衝著《南國佳人》來的。
這一想,她萬分焦灼地朝街口望去,先前她托那位太太打電話的對象不是別人,正是陸世澄,遇到危險的時候,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。
雖說陸世澄此刻不在辦公室,但那位經理親口說可以幫她找到鄺誌林,現在她隻盼著鄺誌林一接到電話就遣車來接她,以鄺誌林之能,肯定能把她安排到最近的一家醫院接受檢查。
她知道,凡是外傷,越快接受治療,傷勢就會越輕,無論如何她都要以最好的狀態參加明天的試鏡。
聞亭麗擦了把臉頰上的汗,一眼不眨望著街口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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