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獅吼,讓在場的人心頭陣陣發涼。
“記住了,你是陸家的兒孫,永遠別為了外人為難自家人,祖父如今隻剩下你三叔一個兒子了,你忍心叫祖父傷心嗎。”
陸世澄的表情沒有快意,也沒有憤恨,隻有麻木的平靜,他嘴角慢慢上揚,帶著諷意問:“祖父,其實這些年我心裡一直有個疑問,當年我爹娘被人設計害死,你真的一次都沒有懷疑過凶手可能是你另外兩個兒子嗎?”
陸老太爺啞然失聲。
“您自詡精明,當年的事破綻那麼多,我不信你沒有瞧出他們兄弟倆有問題,還是說,你明明心裡有疑慮,隻因他們是你心愛的艾巴雅所生的兒子,所以才要自欺欺人!”
陸老太爺反手就是一個巴掌,陸世澄臉龐上頓時浮現出幾道清晰的手指印,他無動於衷,用手背擦拭著嘴邊的血跡,緩緩從地上站起來。
他的視線,隨著他的起立,一點一點在拔高。由一開始的仰視,變為平視,最終變為俯視。
他開始俯視自己的祖父。
陸老太爺額角一跳,他似乎第一次意識到當初那個弱小的孫兒,已經長得比自己還要高。
在一種無形的壓迫下,一向不懂屈從為何物的他,竟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,這讓他頓覺喪失了尊嚴,心中愈發惱恨起來。
陸世澄將祖父表情的每一個微妙變化都看在眼中,包括那微顫的皺紋,以及冷硬如刀的嘴角。
他臉上的笑意愈發擴大。
年幼的他,曾經指望從這位長者身上得到足夠的關愛和保護,在他最無助的時候,他曾期盼著這位長輩早日查清真相替自己的父母主持公道,但後來他才知道,這世上就是偏心到令人發指的父親。
小小的他,不理解祖父為何突然下令不再追查父母慘死的真相。為了解答心中的疑惑,他一度到處找尋答案,後來他無意中走進祖母的房間,找到了一本藏在在抽屜裡的日記,自從祖母去世後,這個房間便被祖父下令封鎖起來,他是趁晚上沒人時,悄悄摸進去的。
通過祖母的日記,他才知道,祖父與祖母成親後,始終相敬如賓,祖父對自己的發妻全無半點感情,聯姻完全出自家族安排。
人到中年時,祖父偶然遇到那個名叫艾巴雅的美麗女子,一下子就丟了魂魄,為了娶她進門,不惜跟祖母反目成仇,可惜此舉遭到了陸家族人的強烈反對,因為陸家祖先當初來南洋闖蕩時,就親口立下一條規矩:陸家後代絕不允許跟南洋女子通婚。
祖父無法公然反抗族規,索性帶著艾巴雅去別院常住,為此,祖母幾乎夜夜失眠。
艾巴雅三十出頭就死了,為了懷念這個女人,祖父不但親手撫養她留下的兩個兒子,還計劃著讓他們認祖歸宗。不久之後,這兩個兒子順利跟著祖父回到了陸家大宅……
想到此處,陸世澄的胸口又開始作痛,一切罪惡,都源於祖父毫不掩飾的偏愛!
當年在看過祖母的日記後,年幼的他就隱約感覺到,自己永遠也不可能等來公道了。
公道,他得親手去討。血債,就得血來償!
時隔十六年,同樣是三叔參與謀劃的綁架案,祖父依舊選擇偏袒自己的小兒子。不同的是,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無能為力的小孩,他無聲笑了笑,作勢將槍管從三叔的頭上移開。陸老太爺趁這機會,衝著身後自己的隨從說:“還不上來救人?!”
可叫他出乎意料的是,隨從們隻是望著陸世澄,沒人應聲上前。
陸老太爺驚訝回頭,恰對上長孫平靜無瀾的目光。
麵對他的震驚和無措,長孫微微一笑:“祖父,您大概忘了,現在陸家掌權的人是我。”
陸老太爺腳下一晃,眼看他們要將兒子綁起來,再次衝上去擋在前麵,高喝道:“很好!看來你已經不把祖父放在眼裡了,可你別忘了,你所擁有的一切,都是陸家給予你的!要殺,不如從陸家最老的那個開始,先把你祖父殺了,再殺你三叔也不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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