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文元年，正月十八。<\/p>
朝鮮使團的正使是右政丞金士衡，副使是藝文館大提學鄭矩，終於在正月裡趕到了金陵。<\/p>
朱允炆登基不久，正是想展現“萬國來朝”氣派的時候，特意交代禮部：接待要隆重，禮儀要周全，讓朝鮮使臣看看大明的天威。<\/p>
於是，正月十八這天，大明門外的廣場上，儀仗隊從淩晨就開始布置。旗幡招展，鼓樂齊鳴，文武百官穿上了朝服，整整齊齊地列隊在兩側。<\/p>
大明門外的廣場上，金士衡率領朝鮮使團，從大明門步入，穿過承天門，來到奉天殿前。<\/p>
金士衡年過五旬，留著長須，鄭矩跟在他身後，手裡捧著國書。<\/p>
明珮珮不在其中。<\/p>
她是跟著使團來的，但覲見大明天子這種事，她沒有資格參加。此刻她正待在會同館的客房裡，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。<\/p>
“李先生，你說，陛下長什麼樣？”她問坐在旁邊的李茂。<\/p>
李茂想了想：“我也沒見過。但聽說陛下年輕，二十出頭，長得……應該挺俊的。”<\/p>
“俊？有探花郎俊嗎？”<\/p>
李茂哭笑不得：“明小姐，你怎麼又提那個方敬？”<\/p>
明珮珮臉一紅，把臉埋進胳膊裡，不說話了。<\/p>
奉天殿上，朱允炆端坐在禦座中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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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士衡率使團進殿，行三跪九叩之禮。<\/p>
這套禮儀，他們在太倉的時候就演練了好幾遍，做起來一絲不苟。<\/p>
朱允炆微微頷首，身邊的太監尖聲喊道：“平身——！”<\/p>
金士衡等人站起來，垂首而立。<\/p>
接下來是宣讀國書。金士衡雙手捧著國書，用漢話念了一遍。大意是：朝鮮國王恭賀大明皇帝登基，願永為藩屬，歲歲朝貢。<\/p>
朱允炆聽完，臉上的笑容更盛了。<\/p>
他擺了擺手，太監又尖聲喊道：“賜——座！”<\/p>
這是很高的禮遇。藩國使臣在朝堂上賜座，不是常有的事。<\/p>
金士衡連忙謝恩。<\/p>
“金卿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朝鮮國王身體可好？”<\/p>
金士衡連忙站起來，躬身答道：“回陛下，敝國主身體欠安，不能親來朝賀，特遣臣代為致意。陛下隆恩，敝國上下感戴不儘。”<\/p>
朱允炆點點頭：“回去告訴你們國主，讓他好好養病。大明與朝鮮，唇齒相依，朕視朝鮮亦如子民。”<\/p>
金士衡又跪下磕頭：“陛下聖恩，臣代敝國主上叩謝。”<\/p>
朱允炆擺了擺手，讓他起來。<\/p>
接下來是例行的問答：朝鮮今年收成如何？邊境有沒有韃子騷擾？沿海倭寇還鬨不鬨？金士衡一一作答，滴水不漏。<\/p>
朱允炆問完了，忽然想起什麼，隨口說了一句：“金卿這次來，帶了些什麼人？有沒有朕要見的？”<\/p>
金士衡愣了一下。按慣例，藩國使團覲見，隻需正副使入殿，其他人不用露麵。<\/p>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如實答道：“回陛下，使團中除臣與鄭矩外，尚有隨員若乾，以及……歸義侯明升之子女，隨團來大明觀光。”<\/p>
“歸義侯？”朱允炆想了想，“明玉珍之後？”<\/p>
“正是。”<\/p>
朱允炆“哦”了一聲，方孝孺上前奏道：“陛下，夏主明玉珍昔日據蜀，各郡臣民遭青巾之虐，百無一二，夏主幸致躬行儉約，興文教，辟異端，薄稅斂，這一隅之地，卻頗為安寧。明夏曆年雖不永，民至今感歎焉，不能文詞間儘其賢，太祖皇帝吊民伐罪，一統天下，此乃天命所歸。陛下今日可召見其後人，正顯聖朝寬仁之德。”<\/p>
朱允炆想了想，說到：““好。既然來了，朕在文華殿設宴，款待使團。明家後人，也一並來吧。”<\/p>
金士衡連忙謝恩。<\/p>
晚宴設在文華殿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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