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已經到了十月,從夏州離開已經快半年了。但是鄭和和李景隆率領的船隊現在隻剩下一千三百多人了。
船艙內,李景隆和鄭和兩人下著五子棋,但是兩人眼神都空洞無比,誰也不在乎輸贏,隻是打發時間而已。
在這茫茫大海中,甚至有無聊瘋掉的船員,直接跳入大海之中。
作為船隊的最高首領,鄭和都快繃不住了,還主動找經常耍賴的李景隆來下棋。
“你不能下這裡。”李景隆道。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我要擺月亮陣。”
鄭和莫名其妙:“什麼玩意?”
李景隆道:“我研究出了一套五子棋必勝法則,你別下這裡,我表演給你看。”
“行吧……”鄭和湊個熱鬨。
這半年多,從夏州出發,一路上全部都是茫茫大海,出發的時候還有四千多人,但是隨行的船隊主動放棄了一部分人,上個月甚至有士兵嘩變,李景隆鐵腕處理,又是八百多個腦袋扔進了大海裡。
加上生病死的,海難落水的……
鄭和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回到大明的那天。
就在李景隆月亮陣快要大成的時候,門口傳來了水手阿吉的聲音:
“鄭大人!國公!前麵有島!有島!”
李景隆頭都沒抬:“哦。荒島是吧?取點水,歇一晚,明天接著走。”
這一路上,類似的島見了沒有二十個也有十五個。有的能補點淡水,有的連淡水都沒有,隻剩幾棵歪脖子樹和漫天的海鳥。李景隆已經懶得激動了。
鄭和也沒多大興趣,吩咐了一聲讓船隊靠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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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隊靠近了島,站在甲板上的鄭和才覺得有點不對勁,因為這個島比之前一路過來遇到的荒島大上很多。他掏出望遠鏡,往前一看,愣住了。
一排排石像。
每一尊都有三四丈高,寬肩窄臀,長耳垂肩,眼眶深陷,下巴方正。它們一字排開,背對大海,麵朝島的內陸。
“快!快靠岸!這不是荒島,這島上有人!”
船隊緩緩靠岸,鄭和第一個跳下船,往前走了幾步,仰頭看著最近的一尊石像。
三四丈高。是用整塊石頭雕成。
鄭和熱淚盈眶。
李景隆不解道:“三保,你這是怎麼了?”
“方探花跟我說過,大洋上就有這麼一個島,島上都是這種石像!方探花說的是真的!他還跟我說,如果到了這個島,大陸就近了!”
他正要招呼李景隆來看看,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石像之間的陰影裡,竄出了幾十個人影。他們的皮膚是深褐色的,身上披著樹葉編織的短裙,手裡握著石矛。
為首的男人,胸口塗著白色的紋路,臉上畫著黑色的條紋,他舉著石矛,朝鄭和吼了一句什麼,鄭和一個字也聽不懂。
鄭和舉起雙手,掌心向外,做了一個表示友好的手勢:“我是大明國的三寶太監鄭和,奉天子之命,遠航西洋。我們沒有惡意,隻想在此地補給淡水和食物。你們之中,有沒有人能聽懂漢話?”
那群人沒有回答。他們互相看了看,又朝鄭和吼了幾句,語氣比剛才更尖銳。
“三保,退後。”李景隆道。
鄭和再次開口:“我們沒有惡意。我們是朋友。你明白嗎?朋友。”
回應並不友好,為首的男人猛地舉起石矛,朝鄭和刺了過來。
鄭和側身一閃,石矛擦著他的衣袖劃過,刺了個空。幾乎是同一瞬間,李景隆的刀已經出鞘,一道白光閃過,石矛的木杆被一刀斬斷,矛頭掉落在沙灘上。李景隆一步跨到鄭和身前,將他擋在身後,刀尖直指那個男人。
“動手!”李景隆喝道。
甲板上的弓弩手早已就位。令下的一刹那,十幾支羽箭呼嘯而出。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島民應聲倒地。
那群人顯然沒有見過弓弩。
他們愣住了,有人低頭去看胸口的箭杆,伸手去拔,拔不出來,疼得嚎叫起來。為首的那個男人看著自己被斬斷的石矛,又看了看倒地的同伴,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。
他撿起地上半截石矛,朝李景隆衝了過來。
李景隆往前迎了一步,側身避開刺擊,反手一刀,刀背狠狠砸在那人的後頸上。那男人悶哼一聲,撲倒在沙灘上,不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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