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軍宛如無情的殺戮機器,揮刀斬向徐輝祖帶來的護衛。
絕對的兵力壓製之下,縱使徐輝祖帶來的皆是南軍精銳,個個悍不畏死、身手矯健,可北平城街道狹窄逼仄,根本無法施展陣型,再加上雙方人數相差懸殊,他們剛一接戰,便被蜂擁而至的燕軍層層合圍、密不透風。
慘叫聲、兵刃碰撞的脆響、長刀入肉的悶響瞬間撕裂了街道的寧靜,南軍護衛們雖拚死抵抗,卻終究難敵眾寡,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,轉瞬便被燕軍屠戮殆儘,無一生還。
方才還是一派祥和、笑語晏晏的入城之路,頃刻間淪為屍橫遍野、血流成河的人間修羅場,青石路麵被溫熱的鮮血浸透,觸目驚心,連冬日的寒風都染上了濃重的血腥味。
徐輝祖麵向「朱棣」和「朱權」,語氣之中儘是苦楚:「你們到底要乾什麼?非要和朝廷來個你死我活嗎?」
「咱早說過,唯一的路,就是朱允炆退位讓賢。」朱元璋語氣平靜的仿佛沒有任何感情。
「我如果不同意呢?」 徐輝祖語氣裡滿是決絕。
「你知道後果。」 朱元璋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充斥著無情:「配合咱,你和魏國公府都能保全,未來甚至可以一門兩國公。但若是執意反抗,不僅你自身難保,連你背後的家族、身邊的人,都得跟著遭殃。」
「不可能!」 徐輝祖猛地抬頭,臉上褪去了往日的溫和,取而代之的是猙獰與憤怒,「我怎麼也沒想到,你竟然真的是逆賊!我先前還以為你隻是一時糊塗,原來從一開始,你就是狼子野心!朱棣逆賊,你對得起高皇帝在天之靈嗎?!」
「罵得好。」 朱元璋聽了,非但不怒,反而淡淡一笑。左右這罵名是落在朱棣身上,他聽著隻覺得解氣,半點也不往心裡去。
「你……」 徐輝祖望著眼前 「朱棣」 這副油鹽不進、蠻不講理的模樣,氣得胸口發悶,眼前陣陣發黑。
「父......」一旁的朱棡見此情形,臉上不自覺露出幾分不忍。他與徐輝祖本無私交,往日裡也談不上什麼交情,可也沒什麼仇怨。再加上徐達之故,心中終究存有幾分香火情的。
朱元璋抬手止住了朱棡的話,目光落在徐輝祖身上,沉聲道:「允恭,咱最後給你一次機會。調你麾下南軍,與咱聯手,在大同府圍殲平安所部。」
「休想!」 徐輝祖怒不可遏,伸手指著朱元璋的鼻子厲聲斥罵,「我絕不會與你同流合汙!妙雲不會原諒你,大明王朝不會原諒你,高皇帝在天之靈,更不會原諒你這逆賊!!」
「哼。」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不耐,你又不是真實存在的徐允恭,隻是天幕製造出來的虛幻罷了,真當咱不敢殺你?他緩緩轉身,隨意的揮了揮手,對著朱棡道:「走吧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 朱棡還想再勸幾句,朱元璋卻已頭也不回地邁步離去,他隻得連忙跟上。
而他們的身後,傳來了徐輝祖的慘叫聲......
跟著朱元璋走出北平城門,望著城外蕭瑟的冬日景致,朱棡終究按捺不住,低聲開口:「父皇,您方才…… 何必非要殺了徐允恭?」
朱元璋輕輕一嘆,目光望向遠方,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無奈:「這裡是天幕造出的幻境,並非咱們真正的大明。連這徐允恭,也不過是虛假之影。若咱們總糾結於這些虛幻之人的生死情義,又要等到何時,才能破了這場局?」
「......」朱棡沉默了,話是這麼說的沒有錯,但做起來真的有些殘忍。
朱元璋目光落在朱棡身上,沉聲問道:「之前讓你聯絡的諸王,反應如何?其中可還有被人頂替的?」
「父皇,多數藩王的態度,都與天幕先前說過的相差無幾,隻是……」 朱棡微微一頓,似在斟酌言辭。
「隻是什麼?」 朱元璋臉色瞬間凝重。秦王朱樉若是也入了此界,絕對是一個不安定的因素,必須儘早掌控。
「是遼王朱植,十五弟。」 朱棡沉聲回道,「天幕推演裡,他本是堅定站在建文帝一方的。可此番他卻主動回信,明確表態願與咱們聯手,共覆建文朝廷。兒臣細想之下,總覺蹊蹺, 這遼王,怕是也和咱們一樣,被人頂替了。隻是兒臣還不知道是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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