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洞中留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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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，深山裡的光線漸漸沉了下去，僅餘幾縷微弱的天光透過山洞縫隙滲進來，勉強勾勒出洞內輪廓。北堂烈睫毛輕顫，指尖下意識蜷起，周身殘存的鈍痛感讓他緩緩睜開眼。入目是粗糙潮濕的洞壁，地麵鋪著一層乾燥的乾草，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，驅散了山洞的陰冷。
他動了動肩，左肩的刀傷雖仍有痛感，卻已無之前毒素蔓延的灼痛感，體內紊亂的內力也漸漸歸攏。目光掃過四周，隻見乾草旁放著一個粗布包裹，裡麵是幾塊鬆軟的麥餅和一小袋蜜餞，旁邊立著個青瓷水壺，壺身光潔，透著幾分雅致。最惹眼的是搭在他臂彎的披風，他抬手撫過，指尖觸到的是極細膩的雲絨錦，料子雖上乘，卻選了素淨的月白色，邊緣繡著幾株不易察覺的淺粉海棠，針腳細密柔和，顯然是女子所用。披風上還縈繞著一股清淺的香氣，不是脂粉味，而是類似草木與花蜜混合的淡香，清雅綿長，縈繞鼻尖。
北堂烈眸色深沉，心頭翻湧著複雜的思緒。他清晰記得自己中了裂甲散，強提內力逃入深山後便昏死過去，本以為必死無疑，卻被人救到這山洞中。對方不僅喂了他解藥，還留下食物、水和披風，照料得極為周到。從披風的樣式、針腳，再到那獨特的香氣來看，救他的應是位女子，且身份絕不普通——這般雲絨錦雖不張揚，卻產量稀少，尋常人家根本無從獲取。可她為何會孤身出現在深山？又為何要救一個素不相識、渾身是傷的陌生人？是偶然路過，還是另有圖謀？
他握緊腰間，那裡的墨玉扣仍在，隨身的暗衛令牌卻不見蹤影，想來是逃亡時遺失。正思忖間，洞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兩道黑影如鬼魅般閃入洞內，單膝跪地，聲音低沉恭敬：“王爺！屬下暗一、暗二，率暗衛營眾人尋您多時！”隨後又陸續進來幾人，皆是黑衣勁裝，身形挺拔，氣息內斂，正是他的暗衛。
北堂烈緩緩坐起身，將月白披風疊好收入懷中，語氣冷冽卻平穩：“追兵處置妥當了？”“回王爺，已將朔漠汗國的奸細一網打儘，護衛隊也已彙合，在外圍警戒。”暗一沉聲回話。北堂烈點頭，目光掃過洞內遺留的物品，吩咐道：“暗七、暗八留下，守在此洞，務必等到救助我的人。若對方出現，不可輕舉妄動，速來通報。”
說罷，他拿起青瓷水壺，又指了指地上：“將此玉佩留下。”暗二連忙取出一枚玉佩遞上，那是塊玄黑墨玉，質地溫潤，雕刻著螭龍銜珠紋，龍鱗紋路清晰，珠心處刻著一個極小的“烈”字，低調卻透著王權威壓。北堂烈將玉佩放在乾草旁，與麥餅擺在一起，才在暗衛的攙扶下起身，一步步走出山洞。
待北堂烈一行身影徹底消失在山林暮色中，留下守洞的暗七與暗八立刻展開部署。二人皆是黑衣裹身，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山洞兩側隱蔽處——暗七足尖點地，悄無聲息貼靠在洞旁老鬆的粗壯枝乾間，黑衣與濃蔭渾然一體，僅露一雙銳利眼眸緊盯洞口，連呼吸都壓至微不可聞；暗八則俯身鑽入右側嶙峋岩石的縫隙，周身氣息儘數收斂，仿佛與山石融為一處，唯有指尖輕扣腰間短刃，隨時戒備周遭動靜。二人恪守王爺吩咐，僅在山洞三丈範圍內隱藏，不靠近洞口半步，既確保能第一時間察覺洞口動靜，又絕不驚擾可能返回的恩人，唯有林間晚風掠過枝葉的輕響，掩蓋了他們的蹤跡。
一行人連夜趕回清溪縣，暗衛早已在縣城僻靜處備好一座雅致府邸，青磚黛瓦，院落幽深，安保嚴密。剛入府邸，便有一道身影快步迎上來，那人約莫三十歲上下，身著月白長衫，袖口繡著淺青色藥草紋，麵容俊朗，眉眼彎彎，嘴角總帶著幾分笑意，瞧著不像醫者，倒像個遊山玩水的公子哥。他是莫辭遠，出身隱世醫家，醫術通神，被北堂烈三顧茅廬請出山，雖常在王府走動，性子卻跳脫得很。
“我的烈王爺！您可算回來了！”莫辭遠幾步衝到北堂烈麵前，不由分說便抓住他的手腕把脈，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，眉頭越皺越緊，隨即又猛地舒展開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語氣誇張，“臥槽？王爺，您這身子是怎麼回事？刀傷是實打實的，但這毒素……半點痕跡都沒了？連之前舊傷殘留的餘毒都清得乾乾淨淨？”
北堂烈抽回手腕，淡淡道：“中了裂甲散，昏死在深山，被人所救。”“裂甲散？！”莫辭遠跳起來，聲音拔高幾分，“就是朔漠汗國那缺德玩意兒？專克武將筋骨，塗在兵器上見血封喉，解藥得用沙蓯蓉、戈壁血棘當引，還得在毒發三刻內用，難度比登天還大！您這都昏過去大半天了，居然沒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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