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鬱夕這麼說，牧小昭那點倔強，終於隻好放棄了。
她垂下肩膀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，像是把積攢了半天的疲憊一次性呼了出去。
「那……草坪邊緣還有幾片地沒有清洗，」她小聲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好意思，「遊泳池的落葉還有最後一片沒撈。玫瑰園那邊我修剪了一半，但有幾枝長得太粗了，我用花枝剪剪不動……還有，雜物間門口的那幾箱花材，本來應該搬到陰涼處的，我還沒來得及……」
她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，越數聲音越小，像是在盤點自己欠下的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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鬱夕認真地聽著，不時點一下頭。
「嗯。」
「嗯。」
「好。」
等牧小昭說完，她彎了彎嘴角。
「放心吧，我會做完的。」
牧小昭看著她。
看著鬱夕那雙平靜的、卻總是能讓她安心的眼睛。
然後她低下頭，看著鬱夕還放在她腰間的手。
她沒有馬上離開。
而是轉過身，伸出手，反過來拉住了鬱夕的手，十指慢慢交握。
鬱夕低頭望了一眼她們交握的手，又抬起頭看向牧小昭。
「怎麼了？小昭。」
牧小昭抿了抿嘴，臉頰上浮起兩團可愛的紅暈。
「那個……」
她的聲音變得小小的，「鬱夕，你幫我乾活……我可以給你點獎勵。」
鬱夕看著她，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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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小蘿莉露出這副有些彆扭的表情——眼神飄忽不定，臉頰微微鼓起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心理建設——她就知道，又有什麼可愛的事情要發生了。
「是什麼獎勵呢？」
她故意問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，眼中充滿了期待。
牧小昭沒有馬上回答。
她先是飛快地環顧了一圈四周。
楚春風在不遠處修剪花枝，背對著她們，肩膀的線條看起來有些僵硬。
許秋秋則在另一個方向整理花材，褐色的長辮子垂在胸前，正專注地做著自己的事情。
沒有人看向這邊。
確認過這一點之後，牧小昭才輕輕地拉了拉鬱夕的手，帶著她往旁邊走了兩步。
那是一個被綠植牆和花架半包圍的角落。
藤蔓植物從牆頭垂下來，在陽光下投下一片斑駁的陰影。幾盆高大的龜背竹錯落有致地擺放在兩側，像一道天然的綠色屏障，把外麵的視線隔絕開來。
鬱夕被拉進了那片綠牆裡，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牧小昭。
「鬱夕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低下頭來。」
鬱夕聽話地照做了。
她微微彎下腰，低下頭，柔軟的黑髮垂落下來，視線和牧小昭平齊。
陽光透過頭頂的藤蔓縫隙灑下來，在牧小昭的臉上投下光斑。她的睫毛在輕輕顫抖，像是蝴蝶扇動翅膀。
然後——
牧小昭踮起了腳尖，伸出手，輕輕地捧住鬱夕的臉，指尖觸碰到鬱夕耳側的髮絲，涼涼的，軟軟的。
她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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