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8章 食物鏈頂端的女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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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蘭山被她這“雄心壯誌”逗得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他忽然想起進京趕考那一年的自己。
因被嘲笑是商賈之子，他在武舉場上被人圍堵折辱，一個人打七八個，打到渾身是血，也不肯認輸。
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，隻剩一身硬骨頭。
現在他還是那身硬骨頭，卻藏了一根軟肋，他想保護好這根軟肋，就要更堅定信心去拚。
“好了，不許哭鼻子了。叫外人知道威名赫赫的戰神為了個小娘子哭成這樣，你那名頭還要不要了？”江浸月嗔怪道。
“我不要名頭，我就要你。月兒，我一定會娶你的，你信我。你別放棄我。”
江浸月回抱住他，聲音輕柔卻堅定。
“我等你回來。你也答應我，好好辦太子交代的事，別跟他硬頂，別得罪他，然後平平安安回京城找我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賀蘭山重重點頭。
懷裡人的承諾像一顆定心丸，穩住了他惶亂的心跳。
他鬆開她，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好的小信封，塞進她手裡。
“這個你收好。到了京城，萬一……我是說萬一，有人欺負你，或是太子逼你逼得緊，你拿著這個去城西尋仙廬，找一個叫章文寂的老頭子，他定能護住你。”
“那是何人？”江浸月疑惑。
“三朝元老，兩朝太師，脾氣有點怪，但是個說話頂用的老頑童，我偶然救過他一次。”賀蘭山言簡意賅。
江浸月明白了，這是賀蘭山給她的一道保命符。
她解開外衫，將信封仔細塞進肚兜內側她特意縫製的暗層裡，貼肉藏好。
“這是月兒的小金庫麼？”賀蘭山抻著脖子偷看。
“嗯，前天晚上太子忽然通知準備離開，我臨時縫的。你記住，別餓著自己，要是沒時間做飯，就給喜妹點銀子，讓她給你每日送飯。”
賀蘭山這才想起來喜妹托他的事，找了半天，找到了皺皺巴巴的信封，塞到她手裡。
“我回去就想辦法攛掇謝忱早點進京備考。太子忽然離開，肯定和謝忱長樂有些關係。到時候你可以試著幫他和長樂公主牽牽線。”
“好。”
螢火蟲在他們身邊飛舞，花海靜謐，星光漫天。
短暫的相擁和叮嚀後，賀蘭山再次將江浸月抱上馬，悄無聲息地把她送回了驛站房間。
辛媽媽似乎翻了個身，呼吸平穩。
……
神醫穀藏在兩山夾縫裡，穀口窄得隻容一輛馬車通過。
打眼瞧著不像救人的仙境，倒像土匪劫道的窩點，更像兵家必爭之地，地形易守難攻。
抬頭望去，幾叢野花在石縫裡開得潑辣，算是唯一的點綴。
穀口外，太子叫住馬車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，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。
“此處瞧著陰氣重，本宮不便進去。”太子似乎在掩飾什麼。
江浸月對太子的秘密不感興趣，“那勞煩殿下在此處等候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女子挎著藥筐從穀中走出來。
她身量高挑，清冷疏離，頭發梳成了一個麻花辮，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。
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唯獨一雙眼睛黑沉沉的，看人時帶著若有似無的戲謔。
和太子四目相對，空氣霎時黏住，太子俊美無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裂痕。
話本子看多了，江浸月自信自己沒看錯：這兩人有故事。
最終還是那女子先挪開眼，像沒看見他們似的，徑自走到一旁晾曬草藥。
太子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，下頜線卻繃得更緊了。
“等等，本宮同你一起進去。”太子大步跟上江浸月。
“……”這是在躲著那女子麼？
江浸月沒心思關心別人，她隻想趕快進穀。
穀內很寬敞，屋舍櫛次鱗比，空氣裡彌漫著濃濃的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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