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多。柳月悄悄抬眼，看著前方小叔挺拔、可靠的背影，扶著哥哥的手臂穩健有力，心裡那點慌亂漸漸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安心感。
一路無話，隻有腳步聲和孟青川偶爾含糊的嘟囔。終於回到了孟家小院。
孟青城直接將哥哥扶進東廂房，安置在炕上。孟青川一沾炕，便舒服地哼唧一聲，又要睡去。孟青城替他脫了鞋，拉過被子隨意蓋上，便準備轉身離開。
就在他剛走到門口，尚未跨出去時，身後炕上傳來孟青川帶著濃重醉意、含糊卻清晰的調情笑語：“月兒……別穿這麼多了……來，把衣裳脫了……讓夫君好好疼疼你……”
那聲音黏膩又曖昧，在寂靜的新房裡格外刺耳。
孟青城腳步猛地頓住，仿佛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。他背對著炕，額角的青筋跳了跳，握著門框的手指微微用力。他沒有回頭，像被火燎到一般，迅速抬腳，一步跨出了房門，反手將門帶上，將那令人麵紅耳赤的私語隔絕在內。
他腳步有些倉促地走回自己的西廂房，沒有點燈，就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，徑直走到炕邊坐下。黑暗中，他胸膛微微起伏，方才聽到的那句話，像帶著倒刺的鉤子，在他腦子裡反複回響，勾出一些他極力想忽略的畫麵和情緒。
今天天氣陰沉，他沒有進山。上午送走哥嫂後，他便在家裡收拾前幾天獵回的獵物。剝皮，去臟，將能賣錢的皮毛處理好，肉塊分類醃製或風乾，忙碌了一整天。
最後，隻剩下牆角籠子裡那隻灰兔。它很精神，皮毛光滑。他原本打算今天處理掉。可是，當他走近籠子時，想起了這幾日早上，柳月蹲在籠子邊，小心翼翼地給兔子喂清水和菜葉的樣子。她還會輕聲細語地對兔子說話，手指隔著籠子輕輕逗弄，臉上露出純然歡喜的、孩子氣的笑容。那畫麵，莫名地讓他心頭微軟。
他想了想，拎起籠子，將它輕輕放在了東廂房窗下的陰涼處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站在院子裡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，才短短三天，這個家，已經不一樣了。
院子裡，晾衣繩上掛著洗淨的衣衫，在微風中輕輕飄蕩，散發著陽光和皂角的乾淨氣息。每個房間，都被仔細清掃過，角角落落都透著一種乾淨整潔。就連空氣裡，都似乎飄著一絲淡淡的、溫暖的清新氣息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種家的感覺。不再是兩個男人湊合著填飽肚子，冷冰冰地各自歇下。現在，到了時辰，坐在桌前，就能吃上熱乎乎、香噴噴、可口的飯菜。晚上歸來，屋裡會有燈光，會有等待……雖然那燈光和等待不屬於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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