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是他們笨，而是沒找到對的方法！之前輸的錢，就是因為本錢太少，撐不到贏的那一把！
希望重新燃起，而且燒得比之前更旺、更瘋狂。
“可是……我們現在……” 慶喜看著空空如也的口袋，滿臉苦澀。
男人露出遺憾的表情：“唉，可惜了。這法子好是好，就是門檻高，得有厚實的本金做後盾，才能抗住前麵的波動。我看幾位兄弟都是聰明人，一點就透，要是能有筆像樣的本錢，按照我這個法子來，在‘富貴坊’掙出一份家業，也不是不可能啊！”
他說完，惋惜地搖搖頭，拍了拍孟青川的肩膀，仿佛在鼓勵他們不要放棄，然後便轉身，慢悠悠地踱向了另一張賭桌，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他的身份？自然是賭坊裡專門物色“肥羊”、誘使其深陷、甚至借貸賭博的攬客人。
男人走了，留下的那個誘人的發財夢，卻深深紮根在了三人心裡。他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，越想越不甘心。翻本的欲望，燒得他們頭腦發熱。
“媽的！就差一筆本錢！” 滿倉紅著眼睛， “有了本錢，按他說的來，咱們肯定能翻身！”
慶喜也咬牙切齒：“對！不能就這麼算了！咱們輸的錢，得加倍贏回來！”
“可是……本錢從哪來？” 孟青川喃喃道，他懷裡空空，家裡……家裡錢匣子在二郎屋裡，他根本不敢動。柳月那裡也榨不出油水了。
滿倉眼珠一轉，閃過一絲狠色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鎮西頭……‘錢老虎’那兒，不是能借‘印子錢’嗎？”
高利貸！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，劈在孟青川心頭，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。錢老虎的名聲，在這一帶堪比閻王爺，利滾利，吃人不吐骨頭。借了他的錢還不上，下場可想而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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慶喜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對！去借！咱們又不是不還！等用這法子贏了錢，連本帶利還給他，還能剩下一大筆！怕什麼？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！”
孟青川的心劇烈地動搖起來。借高利貸去賭？這太瘋狂了！萬一……萬一那法子不靈呢？或者運氣實在太背呢？那可就萬劫不複了！他眼前閃過二郎那雙冰冷的眼睛，閃過柳月擔憂的臉……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。
“不行……再想想，這事……太大了。” 孟青川聲音乾乾的，底氣不足。
滿倉和慶喜見他退縮，有些不滿，但也沒再逼迫，隻是說讓他好好想想，機會不等人。三人最終垂頭喪氣地離開了“富貴坊”，那發財的幻夢和現實的冰冷在他們胸腔裡激烈碰撞，滋味難言。
回到孟家坳時，已是晚飯時分。暮色四合，村裡家家戶戶亮著溫暖的燈火，飄出飯菜的香氣。孟青川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，推開自家院門。
院子裡，金黃的玉米棒子堆成了小山，豆秸和高粱穗也整齊地碼放著，顯示著秋收的成果。堂屋裡，油燈亮著，昏黃的光暈中，孟青城和柳月正對坐在桌邊吃飯。簡單的飯菜，安靜的氣氛，卻有一種他此刻最渴望又最畏懼的、屬於家的平淡溫馨。
看到他回來，柳月抬起頭，臉上露出驚喜，連忙上前招呼：“大郎，回來了。”
孟青城也放下筷子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帶著審視。他注意到孟青川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疲憊、沮喪。
“嗯，回來了。” 孟青川擠出一個笑容，走進堂屋，在桌邊坐下。他看著桌上簡單的飯菜，又看看柳月和二郎關切的臉，心裡那點因為輸光錢而產生的愧疚和因為“倍投法”而燃起的邪火交織翻滾，讓他坐立不安。
“這幾天怎麼樣？活計還順利嗎？” 孟青城開口問道。
孟青川早就準備好了說辭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些：“還行，就是累。押貨嘛，風裡來雨裡去的。工錢……老板說了，這次先結了五百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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