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頭，耳朵轉動。
就是現在！孟青城不再猶豫，力貫雙臂，開弓如滿月，箭微微調整，瞄準那狐狸脖頸暴露的瞬間空檔！
“嗖——！”
箭離弦，帶著輕微的破空聲，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，射向目標！
幾乎在同一瞬間，那狐狸似乎感應到了致命的危機，猛地向岩縫裡一縮！
“噗嗤！” 箭似乎擦中了什麼發出一聲悶響。狐狸發出一聲短促尖利的哀鳴，並未立刻斃命，反而帶著箭，驚恐萬狀地從岩縫另一側猛地躥出，朝著更陡峭的上方攀爬逃竄！
“該死！”孟青城暗罵一聲，求勝心和執念讓他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！那狐狸受傷後速度不減，靈活地在亂石和荊棘間跳躍。
孟青城眼裡隻有那抹逃竄的銀灰影子，完全忽略了腳下的危險。他奮力攀爬，跳過一道石縫，腳下卻猛地一滑——那是一塊覆蓋著薄冰的斜麵石頭！
“啊！” 他驚呼一聲，身體失去平衡，整個人順著陡峭的山坡向下滾去！天旋地轉，堅硬的岩石、帶刺的灌木、斷裂的枯枝接連撞擊著他的身體。他本能地蜷縮護住頭臉，但左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，仿佛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劃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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滾落了七八米，撞在一棵粗壯的鬆樹樹乾上，才終於停了下來。渾身上下無處不痛，尤其是左腿小腿處，火辣辣的疼痛如同火燒，溫熱的液體迅速浸透了褲腿。
他喘息著，忍著眩暈和劇痛，掙紮著坐起。首先看向狐狸逃竄的方向——已經不見蹤影。他心裡一沉，巨大的失落湧上。但隨即，他目光一凝，在下方不遠處的一叢枯草裡，看到了那抹倒伏的銀灰色。
狐狸也滾落下來了？他咬牙，拖著劇痛的左腿，踉蹌著爬過去。果然，那隻罕見的雪影狐倒在那裡，箭深深沒入了它的側腹，已然斃命。皮毛除了箭傷處，基本完好，在逐漸暗淡的天光下，依舊泛著迷人的銀灰色光澤。
巨大的喜悅和身體的劇痛交織，讓他一時說不出話。他小心地將狐狸提起，入手沉甸甸的，這份收獲，足以彌補所有的風險和傷痛。
但腿上的傷必須立刻處理。他撕開褲腿，隻見小腿外側一道深可見骨、皮肉翻卷的傷口，正汩汩地向外冒著鮮血，染紅了周圍的皮膚和布料。傷口裡還嵌著碎石和木刺。寒冷讓痛覺更加尖銳。
他深吸幾口冰冷的空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從隨身的布包裡翻找出常備的止血草藥粉，又撕下裡衣乾淨的布條，將藥粉一股腦撒在傷口上。藥粉刺激得他肌肉抽搐，冷汗涔涔。然後用布條緊緊纏繞，勒住，暫時止住了洶湧的血流。簡單的包紮做完，他已經臉色蒼白，嘴唇失去了血色。
不能再耽擱了。天色幾乎完全黑透，山林裡最後一點微光也即將消失。他撿起掉落的弓，將狐狸和兩隻野雞捆紮在一起，用一根較粗的樹枝當拐杖，忍著左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的劇痛，憑著記憶，深一腳淺一腳地，開始朝著來路，朝著山下，艱難地挪動。
每走一步，都需要巨大的意誌力。失血和寒冷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，但他死死咬住牙關，一步一步往家走。
孟家小院裡，油燈早已點亮。飯菜的香氣飄散出來，卻無人動筷。
柳月將做好的飯菜熱了又熱，心卻像被放在火上煎烤。天早就黑透了，二叔還沒回來。以往他雖然也晚歸，但從沒像今天這麼晚過。而且今天天氣這麼糟……
她坐立不安，一次次走到院門口張望，隻有漆黑的夜色和呼嘯的寒風。孟青川倒是回來了，在前院慶喜家吃了飯，這會兒正無聊地坐在堂屋烤火，見她魂不守舍，還嘀咕了一句：“二郎天天上山，怕什麼。”
柳月沒理他。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。她再也坐不住了，穿上厚襖，推開院門，朝著村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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