炫耀的語氣介紹她是“明媒正娶的媳婦”。他看向那女子的眼神，除了窘迫和急於劃清界限的急切，確實沒有半分舊情或留戀。
這兩種矛盾的想法在她腦海中打架，讓她心亂如麻。
孟青川顯然不想再多做停留。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要緊事，不等麗紅再開口，立刻攬著柳月說道：“對了月兒，咱們還得趕緊去鐵匠鋪取定好的鐮刀呢，去晚了就關門了。走吧走吧，別耽誤了。”
說罷，他草草對著麗紅一拱手，語氣急促：“紅姐兒，對不住，真有急事！回見，回見啊！”
然後，幾乎是半攬半推地，帶著還有些愣神的柳月，轉身就快步擠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將麗紅和她那意味深長的笑容，迅速甩在了身後。
回家的路上，氣氛明顯沉悶了許多。柳月沉默地走在前麵，步子不快，卻始終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像來時那樣，與他嘰嘰喳喳地說話。她心裡亂糟糟的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，便迅速生根發芽。
孟青川跟在她身後半步，看著她沉默單薄的背影，心裡像揣了隻兔子，七上八下，惴惴不安。他想解釋，卻又不知從何說起，更怕越描越黑。幾次張了張嘴，最終都化作了無聲的歎息。
晚上，如豆的油燈下，柳月坐在炕沿，低頭專注地穿針引線，準備試試新買的絲線。可她手裡捏著針，目光卻有些飄忽，半晌也沒繡下一針。屋裡靜悄悄的，隻有燈芯偶爾爆出的輕微劈啪聲。
孟青川坐在門口的小凳上，手裡拿著鐵鍬，正用磨刀石打磨著刃口，“嚓嚓”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。他一邊磨，一邊不時偷眼覷著柳月的臉色。
終於，他放下磨刀石，清了清嗓子，假裝不經意地開口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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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月兒，今天鎮上……遇到那女子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他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，“我以前在鎮上……混賬，不是東西，確實認識些……不三不四的人。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，我也隻是……隻是認識而已，沒別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急切地解釋：“自打和你成親，尤其是……尤其是這大半年，我心裡眼裡，就隻有這個家，隻有你！再沒跟那些人有過來往！月兒，你信我。”
柳月依舊低著頭，卻沒有說話。
見她沒有反應，孟青川心裡更慌了。他放下手裡的東西，起身走到炕邊，挨著她坐下，伸手想去攬她。柳月下意識地側身避了一下。
孟青川的手僵在半空，眼底閃過一絲受傷，但隨即又不管不顧地伸手，強硬的將她摟進自己懷裡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幾分賴皮和懇求：
“月兒，你看我，你看看我現在……我天天在你身邊，天不亮就上山，天黑了才回來，除了種地就是打獵，原來那些毛病，賭錢、瞎混、不著家，是不是都改了？你不是答應過，給我機會嗎？我正在改啊，月兒……”
柳月被他箍在懷裡，聽著他急促的心跳和祈求的話，心裡那堵牆，又開始動搖。是啊，他這大半年的變化，她看在眼裡……
她偏過頭，不想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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