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現在的他竟不知該從哪裡開始否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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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月是被喉嚨裡火燒般的乾渴和身上一陣陣發冷的虛汗逼醒的。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視線模糊了好一陣，才勉強辨認出熟悉的家。
外麵天已經徹底黑透了，屋裡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，光線昏黃搖曳，勉強照亮了炕頭一小片地方。
身上蓋著厚實的棉被，身下的炕板燒得滾燙，熱意透過薄褥源源不斷地傳來，驅散了骨頭縫裡的寒意，卻也蒸得她頭昏腦漲，口乾舌燥。她試著動了動，全身酸軟無力，腦袋像灌了鉛，一跳一跳地疼。
她撐著胳膊，慢慢坐起身。
就在這時，堂屋的門簾被掀開了。孟青川端著一個粗瓷碗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。碗裡冒著嫋嫋的熱氣，是熬得稀爛的米粥。
他看到柳月醒了，眼睛倏地一亮，臉上瞬間綻開毫不掩飾的驚喜，快步走到炕邊伸手就探向她的額頭。他的手指有些粗糙，觸感卻異常溫熱。
“月兒，你醒了？太好了！”他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，“燒退了不少，摸著沒那麼燙了。還有哪裡不舒服？頭疼不疼？嗓子乾嗎？”
柳月怔怔地看著他，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、寫滿了擔憂的臉。這張臉，曾讓她在絕望中生出希望，在冰冷裡感受到暖意。可就在幾個小時前，也是這張臉，被另一個女人用那樣不堪的言語聯係在一起……
麗紅那張濃妝豔抹、帶著惡毒笑意的臉，那些露骨刻薄的話語，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。
“……以前啊，大郎可是天天圍著我裙子轉的……”
“……剛成親那會兒，大郎明明跟我抱怨過，說家裡娶的那個娘子啊，太無趣了，一點不懂夫妻之間的情趣，像個木頭人似的……”
“……大郎在床上抱著我不放……”
胃裡猛地一陣翻攪，強烈的惡心感直衝喉嚨。柳月臉色一白，猛地偏過頭，避開了孟青川探過來的手，也避開了他關切的目光。她沒有說話，隻是眼淚湧了上來，大顆大顆地滾落，瞬間浸濕了蒼白的臉。
孟青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伸出的手也尷尬地停在半空，他有些慌亂地看著她。
“月兒……你怎麼了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頭疼得厲害嗎？還是身上疼？”他連聲問道，聲音裡滿是焦急，又想伸手去碰她，卻被她無聲地躲開了。
柳月隻是搖頭，眼淚流得更凶，卻依舊一言不發。
孟青川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裡又疼又急，卻不敢再貿然觸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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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強壓下不安，端起那碗粥，輕輕吹了吹，遞到她唇邊，聲音放得更柔：“月兒，先別哭，喝點熱粥吧，你一天沒吃東西了，又病著，身子受不住。等喝了粥，一會兒再喝藥，陳伯開的藥，退燒安神的，喝了好好睡一覺，明天就好了。”
他的語氣溫柔得近乎卑微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柳月沒有張嘴，目光落在碗裡的白粥上，眼神空洞。
孟青川見她沒有抗拒，心裡稍定，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，那股壓抑不住的、初為人父的巨大喜悅，又湧了上來。
他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，連眼睛裡都閃著光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興奮和炫耀：
“月兒，你知道嗎？我們有孩子了！陳伯說，你有兩個月的身孕了！我要當爹了！我們孟家……要有後了！”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充滿了憧憬和柔情，“月兒，謝謝你……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，願意……願意懷上我的孩子。”
他期待地看著她，以為她會和自己一樣，為這個天大的好消息而欣喜。
然而，柳月隻是緩緩抬起眼，看向他。她的眼神裡沒有半分喜悅，隻有一片冰冷的茫然，和一絲……嘲諷？她看著他那張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，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愛意和期待的眼睛，隻覺得無比陌生，又無比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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