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7章 他們的好日子，在這震天撼地的喜慶與希望中，真的開始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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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曆大年三十。
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，孟家坳便已從沉睡中蘇醒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、喜悅的熱鬨氣息。
家家戶戶的煙囪比平時更早地冒起了炊煙，嫋嫋婷婷，在清冷的空氣中交織成一幅溫暖的年畫。
村道上，不時有孩童穿著嶄新的、哪怕打著補丁也漿洗得乾乾淨淨的棉襖跑過，手裡舉著糖人或小鞭炮，笑聲清脆如鈴，驚起屋簷下打盹的麻雀。
大人們更是忙碌，清掃庭院，張貼紅紙，準備豐盛的年夜飯，臉上都掛著一年到頭難得的、鬆弛而滿足的笑容。偶爾相遇，便是一連串熱絡的“過年好”、“年夜飯備得如何了”的問候，聲音裡都透著股喜氣洋洋的勁頭。
整個村子充滿了濃濃的團圓與希望，處處透著喜慶與祥和。
孟青城家的小院，也不例外。
天剛蒙蒙亮，兩人便起了。孟青城精神抖擻，拿著大掃帚，將院子裡裡外外、角角落落都打掃得乾乾淨淨，連柴火垛都碼得整整齊齊。柳月則挺著肚子，在堂屋忙碌，準備著待會兒要用的漿糊、對聯和各類吃食。
打掃完畢，便是貼年紅的重頭戲。孟青城搬來凳子，柳月小心地扶著，將熬好的漿糊均勻塗在紅紙背麵。他個子高，站在凳上貼高處，柳月就在下麵仰頭看著，不時輕聲指點：“左邊再高一點點……嗯，好了，正了！”
鮮紅的對聯貼上斑駁的木門，“天增歲月人增壽，春滿乾坤福滿門”，墨跡飽滿，字字透著對新歲的祈願。孟青城貼好上聯跳下來，和柳月並肩站著欣賞。
“天增歲月人增壽，”他念道，聲音裡帶著笑意。
“春滿乾坤福滿門。”柳月輕聲接上，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。
兩人相視一笑，仿佛將這美好的祝福，一字一句，都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彼此心裡。接著是窗花，是倒貼的“福”字，紅豔豔的紙花和字樣，將原本樸素寒酸的小院，裝點得瞬間明亮溫暖，年味十足。
“該放炮了！”孟青城拿出早就備好的一掛小鞭炮，用竹竿挑著，走到院門口。他回頭看看站在堂屋簷下的柳月，“月兒，你捂好耳朵，躲遠些！”
柳月笑著點點頭，微微後退了一步，目光溫柔地落在他身上。
孟青城點燃引信，迅速跑回她身邊。幾乎就在他站定的同時，“劈裡啪啦”的爆竹聲熱烈地炸響，紅色的碎紙屑如同花雨般紛飛。
孟青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，寬厚溫暖的手掌輕輕捂住了柳月的耳朵，將她半護在懷裡，隔絕大部分震耳的聲響。
爆竹聲息，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硫磺味，混合著年的氣息。兩人相視，眼中都是笑意。
接下來是祭祖。堂屋正中的方桌上，早已擺好了簡單的貢品：各類糕點、水果、米飯和筷子，還有孟青城昨日特意去鎮上買回來的一小壺酒。最前方，並排立著三個木牌位：孟氏先祖、父母，以及旁邊一個新刻的“兄孟青川之位”。
孟青城神情肅穆，點燃三炷香，恭敬地插入香爐。青煙嫋嫋升起。
兩人並肩跪下，對著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。
孟青城直起身，望著父母的牌位，低聲道：“爹，娘，過年了。兒子……和媳婦柳月，給您二老磕頭了。家裡一切都好，債在慢慢還，日子也在慢慢過。您二老在那邊，放心。”
他的目光移到旁邊那個嶄新的牌位上，喉嚨微微哽了一下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繼續開口，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複雜情緒：“哥……過年了。你在那邊……還好嗎？缺什麼，或者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，就托個夢，捎個信給我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眶微紅，將那句壓在心底許久的話說了出來，“哥，下輩子……我們還做親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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