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2章 生活給了他太多苦難，卻也給了他最好的補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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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日晚飯後，柳月搬了小凳坐在院裡槐樹下，就著天光，給孟青城縫補白天乾活時刮破的衣襟。孟青城則蹲在屋簷下那個小木床前，逗弄著裡麵躺著的兩個兒子。
小家夥們剛睡醒一覺，精神頭正好。大山揮舞著小拳頭，嘴裡“咿咿呀呀”地不知在說什麼；小山則安靜地吮著自己的大拇指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盯著爹爹。
“來，大山，爹爹抱抱！”孟青城心癢難耐，伸手將肉乎乎的哥哥小心地抱了起來，托在臂彎裡，輕輕顛著，“哎呦，又沉了！我們大山是個壯小夥！”
大山在爹爹懷裡，舒服地蹭了蹭，咧開嘴笑了，露出粉嫩可愛的小牙床。
可他這一抱不要緊，床裡的小山不乾了。眼看著哥哥被爹爹抱走，原本安靜吮手指的他，小嘴一撇，烏溜溜的大眼睛裡迅速積蓄起水光，隨即“哇——”的一聲，委屈巴巴地哭了起來，聲音雖不如哥哥洪亮，卻足夠讓人心疼。
“哎呀，小山乖，不哭不哭，爹爹也抱你！”孟青城連忙想把大山放回去抱小山，可大山剛被抱舒服，哪裡肯輕易放手？小身子一扭，緊緊抓著爹爹的衣襟，也癟著嘴要哭。
孟青城一時手忙腳亂，隻好嘗試著一手抱一個。可他到底不是專門帶孩子的，姿勢別扭，兩個小家夥在他懷裡都不太舒服，大山扭來扭去，小山哭得更委屈了。
“好好好，都抱，都抱，爹爹都抱……”孟青城額角冒汗，試圖安撫，可收效甚微。
柳月坐在樹下，看著丈夫那副笨拙又急切的模樣，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。她放下針線，柔聲道：“你把床邊那個小撥浪鼓拿給小山玩玩。”
孟青城如蒙大赦，連忙騰出一隻手，拿起撥浪鼓，輕輕搖晃著，逗小山：“小山看，撥浪鼓，咚咚咚！”
清脆的鼓聲吸引了小山的注意，他止住了哭泣，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，好奇地看著那個搖晃的、發出聲音的彩色小玩意。
可誰知，剛安靜下來的大山又不樂意了。他看到弟弟有新玩具，立刻伸出小胖手去抓，嘴裡“啊啊”地叫著，也要玩。
孟青城趕緊把撥浪鼓遞到大山手裡。大山抓住，胡亂搖晃著，咧開嘴笑了。可撥浪鼓一離開小山眼前，小山的嘴又扁了下去，眼看著第二波哭泣就要來臨……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孟青城簡直一個頭兩個大，看看左手咧著嘴笑的大山，又看看右手扁著嘴要哭的小山，當真體會到了什麼是“甜蜜的負擔”。他哭笑不得，無奈地看向柳月。
柳月笑得更歡了，眼波流轉。她也不上前幫忙，就那樣坐在樹下，看著他手忙腳亂的窘態和怎麼也藏不住的笨拙，仿佛在欣賞一幅最生動有趣的生活畫卷。
最終，孟青城隻好把撥浪鼓拿回來，自己拿著，放在兩個小家夥都能看到的中間位置，然後笨拙地調整姿勢，讓兩個孩子都能半靠在他懷裡。
“一起玩，一起玩，都是爹爹的好兒子……”他低聲哄著，額上滲出了細汗，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傻氣的、無比滿足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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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山和小山四隻小胖手一起伸向那色彩鮮豔的撥浪鼓，你碰一下，我摸一把，雖然依舊有小爭執，但在爹爹溫暖的懷抱和笨拙卻耐心的安撫下，終究是慢慢平靜下來，嘴裡發出含糊的、愉快的音節。
夜色漸濃，窗外傳來細細的蟲鳴，一聲聲，像秋夜的呢喃。
炕頭上，大山和小山並排躺著，已經睡熟了。兩個小家夥白天興奮得厲害，這會兒睡得格外香甜，發出均勻而細微的呼吸聲。
柳月側過身，借著透進來的朦朧月光，給兩個兒子掖了掖被角。大山睡覺不老實，一隻小腳丫蹬到了外麵，她輕輕給他塞了回去。
身後，孟青城平躺著，發出粗重疲憊的呼吸。柳月心疼他，哄睡了孩子，便讓他躺好，自己側過身，輕輕給他揉捏著胳膊和肩膀。
她的手軟軟的，力道恰到好處，一下一下，捏過他酸脹的臂膀，揉過僵硬的肩頸。孟青城舒服得輕輕歎了口氣，渾身緊繃的肌肉漸漸鬆弛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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