孑然一身
蔣琛回到千禾之後,獨自在院子裡坐了好長時間,不吃飯,也不說話,一直發呆。
他的感覺他的腦子一直很亂,直到他聽見草叢裡蛐蛐的聲音,聽覺像是才恢複過來。
老太太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,問他話他也不理。
'小琛,你今天是怎麼回事?這都幾點了?還在外麵坐著?'
'姥姥,我不想在燕京了。'
'不想在燕京,那你想去哪兒?'
'去哪兒都好,沒人的地方最好。'
'工作不要了?'
'不要了。'
'那明喬呢?'
'分了。'
'什麼?!'老太太以為自己年紀大了,耳背,她問道:'你剛剛說什麼?'
'我們分了。'
'為什麼?她這麼好的女孩兒,你為什麼不知道珍惜?你趕緊去找她!把她找回來!'
'姥姥,我沒辦法跟她在一起,我身後有蔣家這個麻煩在,沒辦法給她想要的安穩人生,我隻會給她帶來苦惱,她和我在一起。不會幸福的。'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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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聽明白又是蔣家從中作梗,就氣得直跺腳。
'蔣知理啊蔣知理,禍害了我女兒,現在連我外孫也不放過,他還是個人嗎?'
'別生氣姥姥,我們就這麼過也挺好,就像從前一樣,相依為命。'
就像從前一樣,離群索居,孤獨又平靜。
蔣琛說完,進來屋子,他拿出來毛線,繼續織披肩,都快織好了,隻是再沒機會送給她,但他就是想織完。
哪怕偷偷寄給她也行。
老太太看的直歎氣,這麼好的兩個人,偏偏逃不過命運的安排。
世間倘若有菩薩,能不能睜睜眼,讓他們無憂的在一起?
陸明喬也不知道自己回的家。她腦海中一直回放剛剛的情景,她說分了吧,他說好。
就這麼一直在重複這兩句話。
然後他們倆就這麼分了?
她覺得渾身都沒什麼力氣了,也不知道該做點什麼心裡能好受點。
最後她把褪黑素翻出來吃了一片,不為別的,隻想快點睡著,她不知道這麼待下去,她會不會情緒崩潰。
她真的有些承受不來現在這樣的狀態,隻想讓腦子放空停止任何想象。
吃完褪黑素的陸明喬,在沙發上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。
但是醒來卻是在半夜,原來有心事的人,安眠藥都是不起作用的。
該受著的情緒,一丁點兒都不會讓人少受一分,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刻,異常清醒起來。
窗外似乎下起了雨,聽著淅淅瀝瀝的,屋內的所有擺設,都是她下班回來時的樣子,燈依然開著。
心裡湧起巨大的失落感,陸明喬終於放聲大哭。
她總是能想起他說。我在,我會一直在。
可如今,他不在。
以後這個牽製她的心人,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生活裡了嗎?
她恨自己,真的特別恨。
從小到大,她一直覺得她是個勇敢的人,但是這一次,她做了逃兵。
內心氣血翻湧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無奈。
她也很氣,為什麼在這個歲數,遇到一場刻骨銘心的愛,一個拿不起又放不下的人。
就這樣昏昏沉沉的捱到天亮,直到太陽升起,她爬起來收拾了一下,又去上班。
心裡就算發了一場海嘯,但每當踏出家門時,都要扮演好一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。
成年人的生活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,不管情緒有多糟糕,都無法停下來放肆悲傷,因為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處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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