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視線逐漸古怪了起來,有些弄不明白這又是怎麼了,什麼事能讓太後都生氣了?
長儀來了之後就沒有要走的意思了,徑自坐在了小皇帝身旁。
他的姿態頗為鬆散,坐在椅上,手肘撐在扶手上,拖著下頜,神色淡淡,辨不出情緒,他同小皇帝道:“陛下今日在這待了一日?”
楚凝覺得他這人也頗為厚臉皮,別人看他煩,他難道就一點都看不出來嗎,礙事。
小皇帝回了他的話,將今日做了什麼說給他聽,不過還矯飾了一番。
早上等了楚凝兩個時辰,他說是靜心,下午打雪仗,他說是活絡脛骨、強身健體,晚上講詭故事,他說是鍛煉心智。
說完了之後,長儀馬上從口中吐出兩字,“無聊。”
楚凝聽出來了,他這也不是在說皇帝無聊,是在說她無聊呢。
她皮笑肉不笑頂他,問道:“公公有聊,公公這一日都做什麼了呢?”
這死太監,不是公務就是公務,他這種人,這種扭曲的性格,朋友定然是沒有的,一個人過年,她看他才無聊,無聊死了才來尋別人的麻煩。
長儀今日出了趟宮,也沒去別的地方,去了陸家。
上回說是陸家同他聯手,但兩方的人皆不老實,各心懷鬼胎,趁著過年的時候往陸家跑一趟,“聯絡感情”,關係若不維護,很快就會崩塌,他現在既然用得上他們,不妨要多費些功夫。
從陸家出來之後,沒有直接上馬車回宮,在街上走了一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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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不過,這街上並不熱鬨,至少同上次他和楚凝在宮外的廟會相比,無聊太多了。
長儀覺得外麵也沒什麼意思,便回了宮。
回宮之後,便待在了司禮監裡頭,司禮監裡麵也沒人,幾個掌印都是有家人的,得了恩旨回家過節去了,沒家人的,和自己的乾兒子乾女兒們湊在一起,小太監們過來說了些喜慶話,長儀散了紅封下去,在這司禮監一待就是天黑,抬眼一看,屋外隻能看清雪與月光,耳邊儘是北風的呼嘯聲,黑夜空蕩蕩,長儀動身往慈寧宮去了。
長儀的一日說起來更無聊了,無聊到隻要說出來,楚凝一定就會嘲笑,可這樣的一日,他過了數不清多少天了。
於是長儀沒有回答,隻是沉默地盯著她看。
梁霏霏實在受不了這處古怪的氣氛,打算先溜掉,她道:“時候也不早了,我得先回去了。”
小皇帝也有些受不了,道:“朕也有些累了,公公我們走吧。”
長儀道:“陛下既累了,便先回去吧。”
小皇帝見他不走,於是還想說些什麼,長儀卻讓開了口,讓身邊的小太監將人先送了回去。
態度強硬,不容反駁,於是此處又隻剩下了兩人。
楚凝沒什麼好同他多說的,起身想往裡殿去,卻被長儀叫住了身。
長儀道:“不是娘娘先騙我的嗎,娘娘在氣些什麼?”
她一二再再而三地騙他,他還沒同她算賬,她倒先氣成這樣了。
當初她怎麼說的,信誓旦旦跟他保證過不再同蘇懷聿有所往來,他是信她了,結果她倒好,想著法來騙他。
他還沒叫人這樣騙過,耍過呢。
看來是上次的事沒叫她長記性,騎了三天的馬也不老實。
隻是長儀不明白,騎了三天的馬也沒生氣,往她肚子上寫幾個字,她倒能氣成這樣。
長儀道:“你氣些什麼,我都還沒氣。”
楚凝聽長儀這樣說,也跟著來勁了。
她道:“你將氣都撒完了,你自然是不氣了。”
這人咋這麼不要臉呢,這種話都說得出口。
“你跟蘇懷聿好。”長儀道:“你騙我在先。”
蘇懷聿有什麼好,她想著法的偷跑出去和他在一起。
什麼叫她和蘇懷聿好?他這話說的,她聽著怎麼這麼奇怪呢。
長儀見楚凝看他的眼神帶了古怪,不知是被戳到了什麼痛處,他看著她,冷冷道:“所以你和蘇懷聿三番五次在一起,有別的陰謀?蘇家人害你幾次,你還想著和他們掰扯,你到底在想做什麼。”
這都什麼跟什麼。
楚凝有時候真的跟不上長儀的腦回路,說話一跳一跳的,讓人都不知道怎麼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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