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7章 躺著不餓省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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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婆子臉色變了變，又強撐著道：“那不是你娘家嗎？親閨女有難，他們還能真不管？”
柳月娥冷笑了一聲。
“行啊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王老婆子一愣，沒反應過來。
“我說行啊。”柳月娥盯著她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我這就回娘家借錢。不過去之前，我得先把話說清楚。”
“蕭雲霆當初真不該買你們徐家的地。就讓那些要賭債的人打死徐堅拉倒！一兩銀子一根手指，把他十根手指都切了，剁得乾乾淨淨！”
王老婆子臉色刷地白了。
徐堅的嘴角抽了抽，還是沒吭聲。
柳月娥卻像開了閘，話收不住了：
“你們徐家的祖產，就那兩畝下等田，種什麼都收不了幾鬥。還說什麼陳明珠算計你們家的地？那地是哪兒來的？那是陳明珠的嫁妝銀子置辦的！那本來就是陳明珠的地！”
她指著徐堅，手指抖得厲害：
“他讀的那些書，他考功名花的銀子，哪一文不是從陳明珠身上刮下來的？你們徐家，從頭到尾，就是趴在陳明珠身上吸血！如今人家走了，日子過好了，你們眼紅了？你們有什麼臉眼紅？”
王老婆子被她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，嘴唇哆嗦著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徐堅依舊不說話，隻是垂著眼，像是什麼都沒聽見。
徐老頭手指抖著，也不知是想罵人，還是想打人。
柳月娥罵完了，喘著粗氣，忽然又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比哭還難聽。
“我當初真是瞎了眼，以為搶到的是寶。如今才知道，搶到的是堆爛泥，比爛泥還臭。”
她說完，鬆開扶著徐老頭的手，轉身就往院裡走。
“你……你站住！”王老婆子在身後喊，“你去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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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月娥頭也不回：“躺著去。躺著不餓，省糧食。”
院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，把王老婆子的罵聲關在外頭。
徐堅還站在原地，那輛驢車早就沒影了，可他好像還能聽見那叮叮當當的鈴鐺聲。
一聲一聲，像是在嘲笑他。
他想起從前，陳明珠還在徐家的時候。那時候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襖，天不亮就起來做飯，喂雞，洗衣裳，下地乾活。
他每次從外頭回來，她總是迎上來，問他餓不餓，累不累。
他嫌她煩。
嫌她土。
嫌她不會打扮，不會說話，不能給他長臉。
後來遇到了柳月娥，年輕，會撒嬌，會討他歡心。他以為那是寶。
可如今呢？
柳月娥躺在床上，像個活死人。他娘天天罵罵咧咧。他爹癱著半邊身子，連話都說不利索。
他自己呢？功名沒了，名聲臭了，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。
而那輛嶄新的驢車，載著那個他曾經嫌煩的女人，越走越遠，走進他再也夠不著的日子。
王老婆子還在罵：“你個沒用的東西！讓人罵成那樣，連個屁都不放！你還是不是男人？”
徐堅歎口氣：“娘，別說了。”
……
驢車停進院子，一家人卸下東西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蕭雲霆把大青驢牽進後院，添了草料，又拎了桶水給它飲上。那頭驢溫順得很，低頭吃草，偶爾甩甩尾巴，像是已經認了這個家。
陳明珠進了灶房，係上圍裙，開始張羅晚飯。
念昔念安也沒閒著，姐姐幫著擇菜，妹妹幫著擺碗筷。兩個小姑娘今天興奮了一天，這會兒乖得很，知道要幫忙。
晚飯簡單，中午在鎮上吃得好，晚上就清減些。陳明珠炒了兩個素菜，又煎了幾個雞蛋，又煮了一鍋米飯。
一家人圍坐桌邊，安安靜靜吃了頓飯。
飯後，蕭雲霆主動去洗碗。陳明珠也不跟他客氣，隻叮囑一句：“洗仔細些，碗底別留著油。”
蕭雲霆笑著應了，挽起袖子進了灶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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