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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宋窈步子頓住：“為何？”
婆子才說：“少爺方才帶回一位姑娘，此刻正親自在昔荷苑盯著人打點布置，吩咐得仔細呢！”
謝清淵多久沒踏過後宅一步了？
又多久不曾這般費心，為誰操心這些鋪陳打點的細枝末節？
不必細問，她心頭已然明了，那女子是誰。
他這般用心，又是為了誰。
——
還沒走近昔荷苑，便聽見了謝清淵一聲清淺的笑聲。
這樣的笑，宋窈已經許久都沒有聽見了。
然後又聽見他說：“阿眉，在這裡沒有人會再欺負你，多笑笑，這樣才對。”
宋窈一頓，恍若隔世。
【窈娘，多笑笑，我喜歡看你笑。】
這話和謝清淵當初無數次哄她開心時，說的一模一樣。
忽然，院子裡又傳出柳如眉的聲音，帶著細微的哽咽。
“謝先生，學生還是很怕……他們說的都是騙人的，你不要信，他們……”
“我信你。”謝清淵說：“阿眉，不必同我解釋，你說的我都信。”
宋窈閉上眼，搖搖欲墜，半晌才穩住心緒。
人，怎麼能變得這麼徹底呢？
宋窈全身發寒，捏緊了手裡的和離書，走進了昔荷苑。
隻是才踏進院子一步，便整個人都怔住了。
正值夏末，昔荷苑滿塘本該亭亭玉立的荷花，卻被儘數被連根拔起，丟在一旁。
殘瓣落了一地泥濘，昔日景致蕩然無存。
昔荷苑原先不叫昔荷苑，是因為宋窈喜歡荷花，成婚第二年，謝清淵便頂著盛夏的日頭，親自下塘為她栽了一池塘的荷，還弄得滿身泥水。
他說：“窈娘喜歡，我便為你種滿整個院子，年年都讓你看最好看的荷花。”
而此刻，什麼都沒了。
柳如眉站在謝清淵身側，望著滿地殘荷，有些不忍：“先生，這荷花就這麼挖了……是不是太可惜了？”
謝清淵不以為意：“你不喜歡，拔了便是，往後也可種些你喜愛的茉莉，清雅又合你性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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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怪拔了荷花。
原來隻是因另一個女子不喜。
宋窈以為自己的心不會更疼了。
謝清淵終於瞥見了站在門口的宋窈，頓時變了臉色，仿佛她是什麼不速之客。
“你來做什麼？”
他護著柳如眉往後退了半步，那姿態，像是怕宋窈又會發瘋，衝上去欺負他心尖上的人一般。
柳如眉也看向宋窈，目光在她紅腫未消的臉頰上頓了頓，隨即泫然欲泣：“謝先生，都怪學生，若不是我嫌荷花招蚊蟲，也不會……讓夫人不高興。”
宋窈走進來，滿地殘荷還沾著泥水，翠綠的莖稈被粗暴折斷，粉白的花瓣碾在泥裡，狼狽不堪。
她覺得有點像此時此刻的自己。
心被挖空，破敗淋漓。
“你委屈的早了，我沒有不高興。”宋窈抬起眼，視線越過謝清淵，看向他身側的柳如眉：“荷花花開時短，的確不如茉莉招人喜愛，換了也好。”
她語氣平淡，近乎漠然，謝清淵卻反而被她這副不痛不癢的模樣刺得心頭一躁。
看出宋窈不是來尋麻煩的，他才沒有繼續護在柳如眉麵前，而是走向宋窈。
走近了，發現她臉頰上的掌印還在。
那天似乎下重了手。
可今日是柳如眉第一次入府，若不叫宋窈收斂，怕是以後會讓柳如眉受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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