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位夫人麵麵相覷，有人乾笑兩聲，有人低頭喝茶，沒人接話。
鄒氏卻不覺得尷尬，反而越說越來勁。
「你們是不知，我那侄兒也是個心軟的，由著她鬨。換了我……」她冷笑了笑，吹了口手中熱茶的浮沫：「遲早得讓我那侄兒休了她。」
有位夫人忍不住開口：「謝三夫人今日忙前忙後的，瞧著倒是個能乾的。姑太太這話，怕是重了些。」
鄒氏撇撇嘴，不以為然：「能乾？什麼能乾？嫁進來七年，連個蛋都沒下，能乾有什麼用？」
這話說得實在刻薄，幾位夫人都不好再接，況且人還在前院兒替謝府招待賓客呢。
「我那侄兒啊，當初娶她，不過也隻是看在幾分情分上。依我看啊，以她的身世作為，日後怎麼堪為正室，主持中饋？遲早是要休棄回家的！」
鄒氏還要繼續再說，一抬眼，卻看見宋窈站在廊下，正望著這邊。
她的話音頓了一頓，隨即又揚起下巴，冷哼一聲，轉過頭去，像是多看她一眼都嫌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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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窈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，那些話一句一句飄過來，她聽得清清楚楚，卻十分平靜。
碧水氣得臉都白了，就要上前，被宋窈一把拉住。
「夫人！」碧水壓著聲音：「她……她怎麼能這樣編排您！」
宋窈鬆開她的手腕，淡淡道：「隨她去。」
碧水愣住。
宋窈轉身往另一頭走去：「已經有很多人看笑話了，別再惹出更多亂子，裴國公府還要來人，及笄禮順利結束，婆母才會將和離書給我，絕不能被鄒氏毀了。」
「況且，她要說的，不過就是那些。翻來覆去，也沒什麼新鮮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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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窈根本不在乎，那些話從前或許能傷她，如今卻連她衣角都沾不上了。一個她連在乎都不在乎的人了，說什麼，又有什麼要緊？
碧水跟在後頭，看著她瘦削的背影，鼻子酸得厲害。
夫人變了。
從前的夫人，聽見這些話，雖不會與人爭執，可夜裡總要翻來覆去地睡不著，一個人隱忍的吞咽委屈，但如今絲毫不放在心上了。
花廳裡，鄒氏見宋窈走遠了，又拉著身邊的夫人說起來。
「你們瞧見沒有？方才那眼神，跟要吃人似的。我這姑母當的，真是沒意思。等我那侄兒回來，非得好好說道說道不可。」
她說的唾沫橫飛，卻沒注意到，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個人。
「姑母好興致。」
鄒氏一愣，回過頭，正對上謝清淵那雙冷淡的眼睛。
「淵兒？」她臉上堆起笑，「你什麼時候來的？」
謝清淵看著鄒氏，原來他從不知自己敬重的姑母，竟會在背後如此惡毒貶損他的妻子，更不敢想，那些他不在府裡的時候，宋窈究竟還聽了多少這樣的話，又受了多少這樣的委屈。
花廳裡的夫人們見勢不妙，三三兩兩地尋了由頭散了。隻剩鄒氏和兩個素日裡與她交好的，還坐在原處喝茶。
鄒氏還未察覺他眼底的怒意，反倒沾沾自喜地湊上前，臉上堆著自以為是的笑：「淵兒，姑母知道你心裡早就不喜宋窈那等了早些打發了乾淨！將來等她沒了臉麵自請下堂，你就能安心娶你心儀的柳姑娘了，姑母都替你考慮好著呢！」
話音落下，謝清淵的臉色變了。
鄒氏臉上的笑意還沒收住，便見謝清淵大步走近，站到自己麵前，眼底翻湧著怒意。
「姑母胡說什麼？」
鄒氏一愣，手裡茶盞晃了晃，濺出幾滴來。
「淵兒，你……」
「誰說我不想要宋窈了？」
鄒氏徹底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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