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畫了一個簡單的人形，“這個念‘口’。”他又畫了一個方框代表嘴巴。
周懷瑜覺得有趣，也撿了根樹枝跟著畫：“這個是人？這個是口？真好玩！”
周懷瑾教了她幾個最簡單的字，然後放下樹枝，看著姐姐的眼睛，認真地說：“阿姐，現在認不認識這些字，沒關係。”
周懷瑜正畫得起勁，隨口問：“那什麼時候有關係？”
周懷瑾的小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靜：“等以後，阿姐要去縣城，要看路牌、認店名的時候；等以後，阿姐要買東西，要看契約、數錢的時候；等以後……或許有很重要的話，隻能寫在紙上的時候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輕輕的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現在不懂，沒關係。但我希望，到了阿姐需要認識它們的時候，你不會因為現在覺得‘沒關係’，就真的……一個都不認識。”
周懷瑜拿著樹枝的手停住了。她看著弟弟，看著他那雙過於清澈、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。
她不太明白弟弟說的“契約”、“寫在紙上很重要的話”具體是什麼，但她隱隱約約感覺到，弟弟說的，好像是將來一件頂頂重要的事情。
她不想等到那個時候，自己真的像個瞎子一樣，什麼都看不懂。
她用力點了點頭，小臉上也露出了認真的神色：“弟弟，你明天還教我，好不好？我慢慢學。”
周懷瑾看著姐姐，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、真實的笑容：“好。”
夜裡，周懷瑾躺在溫暖的炕上，聽著家人平穩的呼吸聲，卻沒有立刻睡著，他睜著眼睛，看著黑暗中模糊的房梁。
柳老夫子的肯定，族長的重視，家人的欣慰，還有姐姐開始願意認字……
這一切，都意味著他在這個時代，在這個周家村，終於紮下了最初的、也是最重要的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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