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我怎能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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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試放榜的消息傳到趙府時，趙夫人正在看這個月的賬本。
“夫人，夫人！”陪房嬤嬤快步進來，臉上帶著喜色，“打聽到了，那周家的小公子，真中了案首！”
趙夫人放下賬本，眼睛一亮：“當真？”
“千真萬確！老奴特意去榜文前看了，辰字拾柒號，周懷瑾，紅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！”
趙夫人緩緩靠向椅背，嘴角浮起笑意。案首……比她預想的還要好。
這意味著什麼，她心裡再清楚不過——十歲的府案首，隻要不出意外，將來必定前途無量。
她當即做了決定：“去，把弘文叫來。”
趙弘文正在書房練字，聽母親喚他，便放下筆過來了。一進門，就見母親神色不同往日。
“母親。”他規規矩矩行了一禮。
趙夫人讓他坐下，親自給他倒了杯茶：“你那個同窗，周懷瑾，中了府案首。”
趙弘文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：“懷瑾確實有才，能中案首是實至名歸。”
“是啊，年少有為。”趙夫人順著他的話，話鋒一轉，“說起來，他家中還有個姐姐，今年該有十四了吧？”
趙弘文心頭一跳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：“母親怎麼忽然問起這個？”
“我思來想去，”趙夫人緩緩道，“既然你與他交好，不如親上加親。那周家姑娘，我打聽過了，性情溫婉，手腳勤快，是個會過日子的。”
趙弘文“騰”地站起來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抗拒：“母親！這如何使得！”
他語氣激烈，心裡卻比誰都清楚——這門親事，正是他暗暗期盼的。
隻是他更明白，若自己表現得太過樂意，母親反倒會覺得周家姑娘容易拿捏，日後未必會善待她。
“怎麼使不得？”趙夫人抬眼看他，“周家雖然清貧，但家風清白。周懷瑾將來必有出息，這樣的親家，難道還辱沒了你？”
“不是這個意思！”趙弘文急聲道，努力讓臉上顯出焦躁的神色，“懷瑾是我好友，我怎能……怎能娶他姐姐？這不是……這不是趁人之危嗎！”
他說著違心的話，指甲悄悄掐進了掌心。
趙夫人見他這般，心中反而更滿意——兒子越是抗拒，說明他越是重視與周懷瑾的友誼。
這樣重情義的孩子，娶了周家姑娘，至少不會苛待她。
她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：“我已經派人去請媒人了，過兩日就上門提親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趙弘文如遭雷擊——這次是真的震驚了，他沒想到母親動作這麼快，“母親，你怎能……”
“我怎能？”
趙夫人放下茶盞，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，“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天經地義。你若執意不肯，那周家姑娘的閨譽怎麼辦？消息已經放出去了，若是親事不成，外頭會怎麼說她？”
趙弘文臉色煞白，踉蹌退了兩步。他沒想到母親會用這招。
這招狠，但有效——為了周懷瑜的名聲，他不能再激烈反對了。
屋子裡靜得可怕，隻有更漏滴答作響。
許久，趙弘文抬起頭，臉上再無半分波瀾，那神情太過平靜，平靜得讓趙夫人都心頭一緊。
“母親既然已經決定了，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疏離，“兒子遵命就是。”
趙夫人剛要鬆口氣，就聽他又道：“不過，成親之後，我要搬出府去住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趙夫人變了臉色。
“我說，”趙弘文一字一句，每個字都說得清晰。
“成親後，我會另尋住處。母親不必擔心，該儘的孝道我會儘，該擔的責任我會擔。隻是這府裡……我住著不自在。”
他知道，隻有表現得決絕些，母親才會真正重視這門親事，才會在日後善待懷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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