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3章 三日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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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顛了一下。
周懷瑾回過神，抓緊韁繩，低頭時，看見路邊有個小男孩，約莫三四歲，被母親抱在懷裡，正睜大眼睛看他。
那雙眼睛乾淨得很，像雨後洗過的天空一般澄澈。
周懷瑾對他笑了笑。
小男孩愣了愣，咧嘴笑了，露出兩顆小小的門牙。
隊伍拐過街角，進入另一條長街。
這條街更寬，兩側樓閣也更高，有些臨街的窗戶開著，隱約能看見裡頭晃動的人影。
是那些不方便拋頭露麵的閨秀，在家人陪同下偷看。
周懷瑾沒抬頭看。
他知道有人在看，但他不在乎。
“周狀元！”
身旁傳來聲音。
是秦安，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催馬跟了上來，幾乎與周懷瑾並行。
周懷瑾側頭看向他。
秦安臉上帶著假笑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周狀元年輕有為，往後在翰林院，還請多關照。”
話說得客氣，眼神卻帶著試探。
周懷瑾收回目光，看著前方，語氣平靜：“秦榜眼客氣，同在翰林院，互相照應。”
話很周全，卻滴水不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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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安碰了個軟釘子，笑容淡了些，勒了勒韁繩，隻退後半步。
李信在後麵看著，輕輕搖了搖頭，如果不是因為同為江南府人……
遊街隊伍繞了大半個京城，最後停在湖州會館門前。
這是規矩。
遊街結束後，其他進士要先將狀元、榜眼、探花送回會館，然後才能各自散去。
周懷瑾下馬時，腿有些僵，在馬上坐了近兩個時辰，姿勢還得端著，實在不輕鬆。
會館門口早就圍滿了人，湖州籍的官員、商人，還有早幾科的進士，都來道賀。
趙弘文、錢多多、李文淵將榜眼和探花送到江南府會館後，緊趕慢趕的來到湖州會館。
三人從後麵擠過來，臉上都帶著激動，眼睛裡亮晶晶的。
“懷瑾！”李文淵一把抓住他胳膊，激動得聲音發顫，“六元及第！你真的做到了！”
錢多多搓著手：“今晚湖州會館會擺宴，我們要大吃一頓！”
趙弘文沒說話，隻是用力拍了拍周懷瑾的肩膀，眼圈有點紅，懷瑜也該放心了。
周懷瑾看著他們，心裡那點飄著的心思，慢慢落了下來。
他做到了！
正寒暄著，會館裡跑出個管事，湊到周懷瑾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周懷瑾神色微動，對趙弘文幾人說：“你們先進去，我稍後就來。”
他跟著管事轉到會館側邊的小巷。
巷子僻靜，隻有一駕彩繪漆木且鑲嵌綠鬆石的馬車停在那兒。
車簾掀開一角，露出蕭景琰半張臉。
“周兄，”蕭景琰笑了笑，“恭喜。”
周懷瑾拱手：“季兄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有事找你。”蕭景琰從車裡下來，示意管事退遠些。
他走到周懷瑾麵前，沉吟片刻，才開口，“周兄如今金榜題名，婚事可有著落？”
周懷瑾一怔，他沒想到蕭景琰會突然問這個。
“尚未。”他如實回答。
蕭景琰點點頭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：“我有個表妹，姓季，今年十六，品貌端莊，知書達理，就是性子有些倔，但心地純善。”
周懷瑾沒接話，等著下文。
“她今日在茶樓看了遊街。”蕭景琰繼續說，“對你印象不錯，我過來，是想問問周兄的意思。”
巷子裡很安靜，安靜的讓周懷瑾能聽清蕭景琰說的每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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