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8章 常來常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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廳裡安靜了片刻。
周尚錦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，像在思考什麼。
“你見過那姑娘嗎？”他問。
“沒有。”周懷瑾回道。
“那……你心裡可有別的人選？”周尚錦接著問。
“也沒有。”周懷瑾搖頭。
周尚錦又問：“季家提親的那位朋友，是誰？”
周懷瑾遲疑了一下：“是……季家的一位公子，與我在湖州府學相識。”
他沒說蕭景琰的身份，但周尚錦顯然聽懂了。
“四皇子。”周尚錦低聲說，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周懷瑾沒否認。
周尚錦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周懷瑾以為他要反對時，他才開口：“這門親事，你自己怎麼想？”
“侄孫還在考慮。”周懷瑾實話實說，“季家門檻太高，侄孫怕……”
“怕什麼？”周尚錦打斷他，“怕人說你攀附權貴？”
周懷瑾點頭又搖頭：“族叔公畢竟是清流一派。”
周尚錦笑了，笑得有些複雜：“懷瑾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族叔公請說。”
“你往後，能不能做到忠於一人？”周尚錦看著他，眼神認真，“不納妾，不收通房，就守著正妻過日子？”
周懷瑾沒猶豫：“能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侄孫覺得，夫妻該是彼此的依靠。”周懷瑾說，“我會對妻子一心一意。”
周尚錦聽著，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。
他端起已經涼了的粥，喝了一口放下。
“這門親事，可以結。”他說，“季家是皇後外家，皇上如今明顯是在培養四皇子。往後……大概率是要繼位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些：“我是清流一脈，隻忠於皇上，這是我在朝中的立身之本。”
“但是，等我致仕後，你在朝中就沒有靠山了，和季家結親，季家能成為你的後盾，路也要好走一些。但，你也要記住，你可以和四皇子交好，但是隻能忠於皇上。”
周懷瑾聽著，沒插話。
“至於清流那邊……”周尚錦笑了笑，笑容裡有些說不清的意味。
“名聲這東西，你真以為是別人的認可？大部分都是自己找人宣傳出去的。況且，我過幾年就要致仕，還不許我給家中小輩找個靠山？不用管他們怎麼說。”周尚錦滿不在乎的說。
這話說得直白，甚至有些通透。
周懷瑾心裡那點顧慮，忽然就散了。
“還有件事。”他又說，“侄孫想在翰林院待一年後，謀求外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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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尚錦點頭：“這個想法好，我當年也是從外放做起的。在京城待著，做不出多大政績，到地方上，實乾幾件實事，比在翰林院熬資曆強。”
他想了想：“到時候我運作一下，把你放到湖州府附近。離家近，也方便你照應族裡。”
周懷瑾卻說：“族叔公，外放的地點……等一年後再定吧。侄孫想先看看情況，再做打算。”
周尚錦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行，你有主意就好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，早飯撤下，換了新茶。
周尚錦說起朝中一些人事，說起翰林院的規矩，說起往後在官場要注意的事，周懷瑾安靜聽著，偶爾問一兩句。
不知不覺，已近午時。
周懷瑾起身告辭。
周尚錦送他到門口，臨別時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宅子你儘快搬過去，銀票該花就花，別省著，有事隨時來找我，就算沒事，也要常來常往。”
“還有，湖州府離得比較遠，探親假可以多請，回去好好陪陪家人！”周尚錦又叮囑了一句。
“是。”周懷瑾應道。
走出周府，周安已經備好馬車等在門口。
周懷瑾上了車，掀開車簾，最後看了眼那扇黑漆大門。
馬車動起來，駛出安靜的街巷，重新彙入京城的繁華。
周懷瑾靠在車廂裡，閉上眼睛。
袖中的信封沉甸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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