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6章 點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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亭子裡安靜下來，周尚錦端起茶盞，慢慢喝著。
周懷瑾也沒說話，隻是安靜地坐著，目光落在亭外的假山上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周尚錦放下茶盞。
“提親的事，我後天就去季府。”他說道，“你明日點完卯，就準備回鄉的事。京城這邊有我，你放心。”
“是。”周懷瑾應道。
“還有，”周尚錦看著他，“賜婚的旨意一下，你在京城就更紮眼了，往後行事，要更謹慎些。”
“侄孫明白。”
周尚錦這才笑了，笑容裡帶著長輩的溫和：“明白就好。去吧，回去好好歇著，明天還得去翰林院。”
周懷瑾起身，躬身行禮，轉身走出亭子。
周尚錦坐在原地沒動，隻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後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輕輕舒了口氣。
“十六歲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搖了搖頭，又笑了，“周家……總算出了個人物。”
他端起已經涼了的茶，一飲而儘。
而此刻，周懷瑾已經走出了周府。
馬車等在門口，張伯見他出來，連忙掀開車簾。
“主家，回梧桐胡同？”
“回。”周懷瑾上了車，在車廂裡坐下。
車簾放下，馬車緩緩動起來。
寅時末。
周懷瑾洗漱完，換上了翰林院深青色的公服，頭發束起，盤成發髻，用發冠固定，整個人顯得清俊挺拔。
張伯已經把馬車備好了，停在院門口。
“老爺，可以上車了。”他說話帶著北方口音，有些拘謹。
周懷瑾點頭，踩著腳凳上了車，車廂裡鋪了厚厚的氈子，坐著很是舒服。
周昀塞了個手爐進來：“早上涼，懷瑾叔你捂著，小心著涼。”
“知道了，你去休息會吧。”周懷瑾關心道。
“好”
馬車動起來，軲轆碾過青石板路，周懷瑾掀開車簾一角，看著外頭的天色。
一刻鐘後，馬車在翰林院門前停下。
周懷瑾下車時，正好碰見秦安和李信。
兩人也是剛到，秦安看見周懷瑾，陰陽怪氣的說：“周狀元來得可真早啊。”
“李探花。”周懷瑾假裝沒看見秦安，拱手行禮。
李信還禮：“周修撰。”
“你！”秦安正想理論，但是周懷瑾轉身帶頭走向翰林院。
翰林院是座三進的院子，青磚灰瓦，透著肅穆，門口有侍衛守著，驗過腰牌才放行。
點卯在二進的管事處，堂裡已經來了幾位官員，有的在整理文書，有的在低聲交談。
見他們進來，都抬眼看了看，又低下頭去。
掌院學士劉振華坐在主位上，五十來歲的人，麵容清臒，眼神銳利，他麵前攤著本冊子，正拿著筆勾畫。
“新科一甲三名，見過劉掌院。”領路的書吏躬身稟報。
劉振華抬起頭，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。在周懷瑾身上多停了一瞬，然後放下筆。
“都來了。”他聲音不高，但清晰，“我是劉振華，翰林院掌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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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躬身行禮“掌院好。”
“跟我來。”劉振華起身，帶著三人往外走。
他走得慢，一邊走一邊介紹，這是典籍廳，存放曆年文書檔案。
這是編修廳，負責編纂國史，這是講讀廳，給皇上講經史用的，這是製誥廳，起草詔令的地方。
院子不大，但布局緊湊，每間屋子都敞著門，能看見裡頭堆積如山的書冊，還有伏案工作的官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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