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9章 許從長計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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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季世達那個老東西。”蕭景宏從牙縫裡擠出幾句話，“給他送錢不要，給他送女人也不要，整天板著張死人臉，好像誰都欠他八百貫一樣。”
戶部左侍郎何誌明是個胖子，此刻額頭上都是汗：“殿下，季尚書油鹽不進，咱們吃空餉這事……還得更謹慎些。下官這邊，謊報的稅款也得做得再漂亮點，否則年底對賬，怕是要露餡。”
蕭景宏重重拍了下桌子。
茶碗跳了跳，發出脆響。
“謹慎？漂亮？”他盯著何誌明，“何侍郎，你當初拿錢的時候，怎麼不說要謹慎？”
何誌明臉一白，連忙躬身：“下官不敢，下官不敢……隻是如今朝中盯著的人多，四皇子那邊……”
“老四？”蕭景宏冷笑，“一個毛頭小子，仗著父皇寵愛，真當自己能翻天了？季世達不也是看他得勢，才敢跟本王作對？”
姚武烈勸道：“殿下，季尚書畢竟是皇後娘娘的族兄，四皇子的外戚。他向著四皇子，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情理？”蕭景宏眼神陰鷙，“本王是皇長子！這天下將來是誰的，還說不準呢。他季世達現在站隊，也不怕站錯了摔死。”
他頓了頓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命令道：“姚侍郎，空餉照吃，季世達那邊，他想查就讓他查，本王倒要看看，他一個人能查出什麼花樣來。兵部又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。”
姚武烈連連點頭：“是，是，下官明白。”
“何侍郎。”蕭景宏轉向何誌明，“稅款的事，做得乾淨點，該打點的打點，該滅口的……”
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，“別手軟。”
何誌明擦擦汗：“下官曉得。”
蕭景宏這才往後一靠，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，皺了皺眉。
“對了，”他放下茶碗，“匈奴那邊，烏曰圖前幾日是不是來找過你們？”
姚武烈和何誌明對視一眼。
“是來過。”姚武烈斟酌著說，“送了點兒土特產，下官沒收。”
“為什麼沒收？”蕭景宏挑眉，“送上門的銀子，不要白不要。”
何誌明小聲說：“殿下，匈奴人這時候送錢，目的太明顯，下官怕……怕收了燙手。”
“燙手？”蕭景宏笑了，笑得有些猙獰，“等本王娶了娜仁，匈奴就是本王的助力，他們的錢，就是本王的錢，你們收著，記在本王賬上。”
兩人連忙應聲：“是，是。”
蕭景宏擺擺手：“行了，回去吧。最近都機靈點，別讓老四抓到把柄。”
姚武烈和何誌明躬身退下，腳步放得極輕，像兩隻偷油的老鼠。
書房裡又隻剩下蕭景宏一人。
他坐在昏暗的燈影裡，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敲著。
忽然，蕭景宏皺起眉，對外麵喊了一聲：“來人！”
一個小太監連滾爬爬進來：“殿下。”
“把那個送茶水的打斷腿！”蕭景宏不耐煩地說，“竟然是涼的。”
“是，是。”小太監縮著脖子退出去。
很快，傳出來了小丫鬟的哭喊聲。
蕭景宏這才舒展了眉頭。
驛站裡，娜仁坐在燈下，麵前鋪著一張紙，手裡拿著筆。
紙上寫了幾個人名：大皇子、二皇子、三皇子、四皇子。
她在四皇子下麵畫了個圈。
娜仁放下筆，從袖中取出那三萬兩銀票。
她原本打算每個皇子送一萬兩，現在銀子不夠，那就……換個送法。
娜仁把三張銀票疊好，裝進一個普通的信封裡。
她又取出一張紙，提筆寫下幾行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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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台鑒：妾身遠道而來，深感大夏禮儀之盛。聞殿下賢名，心向往之。些許薄禮，聊表心意，望勿推辭。他日若得閒暇，願與殿下一敘。娜仁手書。”
信寫得很含蓄，但意思明白。
送錢，示好，求見。
她把信紙折好，和銀票一起放進信封，這次用蠟封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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