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8章 送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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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透，朱漆大門便“吱呀”一聲緩緩推開了。
一輛輛烏木馬車早已套好膘肥的駿馬，箱籠行李被小廝們輕手輕腳搬上馬車，箱子碼得整整齊齊。
周昀立在院子中央，手裡拿著清單，仔細核對，生怕漏了物事。
青杏和十月捧著裝細軟的箱子進進出出，將隨身用度妥帖放進車廂。
周懷瑾靜站在正堂門口，墨色錦袍襯得身姿挺拔，望著眼前忙碌的景象，心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。
季清漪從內堂走出，緩緩走到他身側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素淨軟緞衣裙，未簪半點珠翠，臉上也淡施脂粉，唯有眼眶微微泛紅，
周懷瑾目光落在她臉上，聲音帶著幾分心疼：“還好嗎？”
季清漪輕輕頷首，櫻唇微抿，隻垂著眼簾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周懷瑾輕輕握住她的手，然後捏了捏。想要給她傳達點安全感。
不多時，周昀快步走來，躬身垂首：“懷瑾叔，一應物件都齊整了，可以動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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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懷瑾微微頷首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走吧。”
馬車駛出胡同，一路往城外而去，城門剛剛開啟，馬車與進城趕集的百姓交錯。
不過半個時辰，十裡長亭便遙遙在望。
亭子外早已停著幾輛等候的馬車皆是前來送行的親友。
周懷瑾抬手掀開車簾，看清亭外之人時，心中微微泛起酸澀。
錢多多站在最前頭，臉上滿是不舍，身邊跟著垂手侍立的旺財，手裡沉甸甸提著一個青布大包袱，不知塞了多少乾糧物件。
蕭景琰立在錢多多身側，身姿卓然，身後跟著兩名肅立的侍衛。
族叔公周尚錦端坐在亭中石凳上，須發花白，神色沉穩，周安恭謹地立在他身後。
季安誠與徐茹並肩站在亭外，兩人臉上都強裝平靜，竭力壓著離愁，可徐茹攥著錦帕的手指卻微微顫抖。
馬車穩穩停住。
周懷瑾先縱身躍下，轉身伸手，扶著季清漪緩步下車。
季清漪繡鞋剛沾地，抬眼便望見不遠處的母親，眼眶瞬間紅透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快步朝徐茹走去。
徐茹也快步迎上前，母女二人在亭外靜靜站定，四目相對，千言萬語堵在喉頭，竟一時無言。
徐茹抬手，指尖輕輕拂過女兒鬢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，溫柔地別到她耳後，聲音哽咽，帶著濃濃的心疼：“兩天不見，你瘦了。”
季清漪輕輕搖頭，聲音帶著強撐的平靜：“沒有，娘，我沒瘦。”
徐茹望著她蒼白的小臉，眼眶慢慢泛紅，她從袖中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，不由分說塞進季清漪掌心。
“娘！我不……”季清漪一驚，剛想推辭。
“窮家富路。”徐茹立刻打斷她，難過的說道，“拿著，娘也不知道，咱們母女倆幾年才能再相見。”
季清漪緊緊攥著銀票，心底的不舍翻江倒海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些寬慰的話，可喉嚨堵得厲害，半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徐茹伸手，輕輕將女兒攬進懷裡，拍著她的後背。
季清漪再也忍不住，埋在母親溫暖的肩頭，眼淚決堤而出，打濕了徐茹的衣襟，聲音悶啞帶著哭腔：“娘……我會想您的……”
徐茹緩緩輕拍著她的背，柔聲安撫：“知道，娘知道，好好照顧自己，到了地方，記得給家裡來信。”
季清漪拚命點頭，淚水卻止不住地滑落。
周懷瑾站在不遠處，靜靜望著母女相擁的場景，心底滿是愧疚。
季安誠緩步走到他身側，與他並肩而立，兩人皆是沉默，目光一同落在亭中的季清漪母女兩人身上。
季安誠緩緩開口：“清漪跟你說了？”
周懷瑾輕輕頷首，神色鄭重。
季安誠望著女兒的背影，目光複雜，語氣：“不到萬不得已，不要用。”
周懷瑾微微轉頭，看向身旁的嶽父，眼神帶著鄭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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