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8章 殺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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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大早，縣衙門口又擠滿了人。
比昨天還多。
昨天那十個案子審完，消息傳遍整個安平縣城，今兒天還沒亮，就有人端著板凳來占位置，生怕來晚了擠不進去。
“聽說今天要審那個寡婦殺夫的案子？”
“可不，就是陳三郎那個！他媳婦林蘇娘，被前任判了秋後問斬，關在死牢裡等死呢。”
“那案子我聽說了，陳家人咬死她通奸殺夫，可我看那林氏平時挺本分的，不像那種人……”
“本分不本分，得看新大人怎麼審。昨天那幾個案子，哪個不是翻過來的？”
人群裡嘰嘰喳喳議論著，眼睛全盯著縣衙那扇大門。
辰時三刻，大門緩緩打開。
三班衙役魚貫而出，分列兩側，今天這些衙役腰杆挺得比昨天還直，水火棍握得緊緊的，臉色比昨天還冷肅。
昨天審完那十個案子，他們心裡也有數了，這位新來的周大人，是真敢翻案的。
周懷瑾從後堂走出來，到公案後坐下，目光掃過堂下，手指按在驚堂木上。
張知軒垂手站在左側，眼皮微垂，神色恭謹，書吏陸遊先坐在公案一側，筆已蘸飽了墨，隻等開口。
周懷瑾抬起手，驚堂木往下一落。
“啪！”
“帶人犯林蘇娘、證人柳文清，及陳家族人上堂！”
右側廊下，兩個衙役押著一個披枷帶鎖的年輕婦人走上來。
那婦人二十出頭，麵色慘白，一身灰色囚服空蕩蕩掛在身上，瘦得隻剩一把骨頭。
她被按著跪在堂下，渾身瑟瑟發抖，嘴裡反複念叨著。
“民女冤枉……民女未曾殺夫君……民女冤枉……”
緊跟著，一個書生被押上來，二十來歲，衣衫破舊，臉色憔悴得不像樣，跪在地上連連磕頭。
“小生冤枉！小生根本不認識她！”
最後上來的是一群人，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，穿著簇新的棉襖，身後跟著七八個族人，一個個昂首挺胸，神色倨傲。
周懷瑾目光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那老漢身上。
“你是陳家族長？”
老漢往前一步，抱了抱拳，語氣不卑不亢。
“回老爺，草民陳老實，是陳家的族長。這林氏通奸殺夫，證據確鑿，前任老爺已經判了，不知老爺為何還要重審？”
周懷瑾看著他，手指在案麵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前任判了，本官就不能審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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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老實被噎了一下，乾笑兩聲。
“草民不是這個意思，隻是……”
周懷瑾擺擺手，打斷他，“是不是這個意思，審完就知道了。”
他拿起驚堂木，重重一拍。
“啪。”
“堂下眾人，肅靜。前任判定林蘇娘與柳文清通奸，毒殺親夫陳三郎，本案卷宗本官看過，無屍檢記錄，無毒藥來源，無人證物證實據。今日重審，誰敢半句虛言，杖責五十，決不輕饒。”
聲落，滿堂皆靜。
陳家族人臉色微微變了變，那個陳老實臉上的笑也僵了一瞬。
陸遊先筆走龍蛇，飛快把這話記下來，周懷瑾目光落在陳老實身上。
“你等告她通奸殺夫，所謂私情信物，是何物？”
陳老實定了定神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雙手呈上。
“回老爺，此乃柳文清之物，在林蘇娘房中搜出！二人私通已久，趁陳三郎醉酒，下毒將他害死！”
周懷瑾接過布包，打開一看。
裡麵是一枚素色玉佩，成色普通，邊角有些磨損，看著有些年頭了。
他把玉佩拿在手裡翻看了一會兒，抬起頭，看向跪著的柳文清。
“這玉佩，可是你的？”
柳文清抬起頭，看了一眼那玉佩無奈認道，“回老爺，是小生的東西，但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，磕了個頭。
“但之前，小生家中遭了賊，這玉佩連同幾件衣裳一並丟失了！小生報過官，裡正那裡有備案！這玉佩絕不是小生贈予林氏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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