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7章 還敢狡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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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剛蒙蒙亮，安平縣衙前的空地上就擺開了兩張長桌。
桌後立著兩名差役，身前各放著一杆嶄新的木秤，一隻粗布麻袋，還有一摞串好的銅錢。
周懷瑾一身墨綠色裘衣，立在衙門前的台階上，身姿挺拔如鬆，神色沉靜自若。
張知軒捧著賬冊侍立在側，目光掃過漸漸聚攏的百姓，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期待。
不過片刻功夫，縣衙前便圍攏了三三兩兩的百姓。
都是衣衫破舊、麵色蠟黃的人，有人手裡拎著布包，有人扛著竹筐，裡頭裝的全是自家熬製的土鹽。
可他們全都站在遠處探頭探腦，眼神猶豫，不敢近前。
周懷瑾看著那些猶豫的眼神，心裡明白。
他們在鹽堿灘上熬了一輩子苦鹽，向來隻有鹽販子壓價強收的份。
何曾見過縣衙主動開門收鹽，還一早就擺好了銅錢和空袋？
這種陣仗，反倒讓人心裡不踏實。
他上前一步，聲音清朗沉穩。
“諸位鄉親，本縣今日在此設點，高價收購各家熬製的土鹽，一斤五文錢，現收現結，絕不拖欠，有多少收多少！”
話音一落，人群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五文錢？鹽販子才給兩文啊！”
“縣衙真收？不是哄咱們吧？”
“我這筐鹽，難不成還能真換錢？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，有人滿臉驚疑，有人眼中發亮，卻依舊沒人敢第一個上前。
周懷瑾也不急，就那麼站在台階上，等著。
他知道，得有個人先邁出那一步。
果然，過了片刻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，顫巍巍往前挪了兩步。
他渾濁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銅錢上，聲音沙啞發顫。
“縣太爺……您說的可是真的？這鹽，真能換五文一斤？”
周懷瑾微微頷首，語氣誠懇。
“老人家儘可放心，本縣一言既出，絕不食言。”
老者咬了咬牙，把背上半舊的竹筐往前一送。
筐裡的土鹽灰黃粗糙，混著沙粒草屑，正是最尋常的貨色。
“那……那老朽先賣十斤！”
張知軒立刻上前，抬手接過竹筐，穩穩放在秤上。
秤杆翹起，他聲音清亮地唱報。
“土鹽整十斤，分毫不差，共計五十文！”
一旁差役當即數出五十文銅錢，沉甸甸一串，穩穩放在老者枯瘦的掌心。
老者攥著那串銅錢，愣愣地看了好幾眼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渾濁的老淚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滾落下來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真……真給了……老朽這輩子，頭一回賣鹽能拿到這麼多錢……”
這一幕落在眾人眼裡，最後一絲疑慮瞬間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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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轟然湧動，百姓們爭先恐後地往前擠，手中的鹽袋，鹽筐高高舉起。
呼喊聲、歡笑聲混在一起，往日死氣沉沉的安平縣，頭一次有了這般熱鬨鮮活的氣象。
有人攥著剛到手的銅錢，當場就抹起了眼淚。
有人拉著身邊的鄰裡，高聲喊著回家再取鹽來。
還有人蹲在一旁，捧著溫熱的銅錢反複摩挲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張知軒和兩名差役忙得腳不沾地，過秤、記數、付錢，動作麻利。
賬冊上的數字一筆筆落下，銅錢一串串遞出，麻袋裡的土鹽越堆越高。
周懷瑾立在台階上，靜靜望著眼前景象。
百姓臉上真切的歡喜，比什麼功名利祿都更動人心弦。
他微微握拳，心裡那份護佑一方的念頭，愈發堅定了。
就在這時候，一陣刺耳的嗬斥聲從街口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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