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0章 讓你查你就查！少廢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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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策馬狂奔回府城鹽課司衙署，趙山心頭的驚悸非但沒散，反倒越積越重。
他翻身下馬，韁繩隨手一扔，腳步踉蹌了一下就往裡走，身體繃緊，呼吸都帶著幾分慌亂急促。
進門便將隨從儘數屏退，獨自坐在書房裡，手仍止不住微微發顫。
方才縣衙前那一幕反複在腦海中盤旋，揮之不去。
季清漪清冷凜然的眉眼，那句擲地有聲的身份自白，如重錘般一遍遍砸在他心上。
“我姑姑，乃是當今後宮皇後娘娘。我嫡親表哥，便是當今聖上器重的四皇子。”
“我夫君周懷瑾秉公辦事，護佑百姓。你一個小小巡鹽典吏，也敢上門動刀兵，辱朝廷命官？”
趙山閉緊雙眼，眉心緊緊擰成一團，額頭冷汗又密密麻麻滲出來，順著鬢角滑落。
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，喉間發緊，心頭翻湧著止不住的後怕。
自己在鹽課司混了十幾年，從小吏爬到典吏，見慣了風浪，也得罪過人，可從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，後怕得連坐都坐不穩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眸中滿是焦躁，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來人！”
門外立刻有人躬身應聲，腳步輕緩，不敢驚擾。
趙山死死盯著門口，聲音還在控製不住地發顫，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惶急。
“去，把老吳給我叫來！立刻！”
老吳是他在府城人脈最廣，消息最靈通的親信書吏，在鹽課司待了二十多年，三教九流沒有他不認識的，官場上的彎彎繞繞沒有他不清楚的。
不過一盞茶功夫，老吳便輕手輕腳推門進來了。
他一眼看見趙山慘白如紙的臉色與眼底的驚惶，腳步猛地頓了一下，心頭暗暗一沉，知曉定是出了天大的事。
“大人，您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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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山煩躁地擺擺手，手指朝門扉一點，示意他關門，老吳立刻回身把門帶上，快步走到桌前垂手而立。
趙山傾身向前，死死盯著他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厲色。
“老吳，你現在就去給我查。查清楚安平縣令周懷瑾和他夫人季清漪的底細，祖宗八代，但凡能查到的，全給我查出來。一個時辰之內，我要看到結果。”
老吳愣了一下，臉上露出幾分詫異，試探著開口。
“大人，那周縣令不就是新來的……”
趙山猛地一拍桌子，杯盞震得亂顫，怒意與慌亂交織在一起。
“讓你查你就查！少廢話！”
老吳見他這副失控模樣，不敢再多問半句，連忙躬身拱了拱手，轉身快步退了出去。
趙山癱軟在椅子裡，身子微微後仰，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發呆。
日頭已經偏西，光線昏昏沉沉的，透過窗欞照得屋裡一片灰暗，恰如他此刻沉到穀底的心境。
他忽然想起李家那個人，前兩天親自登門，滿臉堆笑送來的那箱沉甸甸的銀子。
“趙典吏，安平縣那個新來的縣令，不知天高地厚，您老人家出麵，給他點教訓，讓他知道知道，這地方的鹽務，誰說了算。”
他當時聽著，心裡還暗自盤算著。
一個新來的寒門縣令，無依無靠，敲打一番也好，既能拿李家的好處，又能賣鹽課司一個人情，穩賺不賠。
現在想想，自己真是蠢到家了，蠢得無可救藥。
李家在府城混了這麼多年，更有京城的族人，消息比他靈通得多，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周懷瑾的底細？
他們知道。
他們就是知道，才不肯親自出麵，故意把他推到前麵，讓自己去撞這麵銅牆鐵壁。
趙山攥緊拳頭，狠狠砸在桌上，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咒罵。
“媽的……”
半個多時辰後，門被輕輕敲響。
趙山猛地坐直身子，脊背繃得筆直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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